「鐮刀。」李鋒的目光轉向何晨光,「你是這組的狙擊手。」
「找個制高點,把你能看到的,所有對我們有威脅的火力點,都給我拔了!」
何晨光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他用力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第二組,也就是我們剩下的人。」李鋒深吸一口氣。
手指划過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弧線,最終落在了營地後方那片標註著「懸崖」的區域。
「我們,從這裡上。」
此話一出,連王艷兵都愣住了。
「頭兒……這……這是懸崖啊!地圖上都標了,幾乎是九十度垂直的,而且下面就是海!」
「沒錯。」李鋒點頭,「正因為它難,蠍子才會掉以輕心。」
「根據熱成像,這麼大一片區域,只有兩個劉海生的手下在上面放哨。」
「在他看來,這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上來。」
「他看不起劉海生的人,更看不起這片懸崖。」
「而他的自負,就是我們的機會。」
李鋒的計劃,大膽,瘋狂,卻又合情合理。
隊員們沉默片刻,隨即眼中都冒出了興奮的光。
跟閻王打仗,就是刺激!
「什麼時候行動?」譚雅文問。
「今晚。」李鋒斬釘截鐵。
「我們不等警方的支援嗎?」一個隊員忍不住問道。
李鋒搖了搖頭,眼神變得銳利。
「劉海生能在金海盤踞這麼久,警隊裡有沒有他的內鬼,誰也說不準。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何晨光身上,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這次行動,還有一個目標。」
「蠍子,必須死。」
「我們是軍人,但我們也是兄弟。幽靈部隊,有仇必報。」
「對付這種雙手沾滿我們同胞鮮血的雜碎,不用講什麼國際公約,更不用留活口。」
「鐮刀,你的仇,我們一起報!」
何晨光眼眶瞬間紅了,他猛地挺直胸膛,一個標準的軍禮:「謝謝頭兒!」
夜色,如同濃墨,將整個金海市籠罩。
海面上,一艘不起眼的小型登陸艇關閉了所有燈光.
在微弱的星光下,悄無聲息地滑向那片死亡禁區。
距離懸崖還有三公里時,登陸艇停了下來。
「下。」
李鋒一聲令下,隊員們迅速穿戴好蛙人裝備,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
李鋒是最後一個。
他的背上,除了常規裝備,還多了一個巨大的防水裝備包。
那裡面,是國產最新型的14.5毫米反器材狙擊槍。
槍身重達二十公斤,有效射程超過三千米,最大射程更是達到了恐怖的五千米。
這已經不是槍,而是一門可以扛在肩膀上的微型火炮。
沒有人說話,只有划水的聲音被海浪聲完美掩蓋。
一個小時的武裝泅渡,對幽靈部隊的成員來說,只是熱身。
當他們抵達懸崖下方時,所有人都被眼前這片巨大的陰影所震撼。
近乎垂直的岩壁在夜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冰冷的海水不斷拍打著嶙峋的礁石,發出沉悶的咆哮。
「我先上。」
李鋒檢查了一下攀岩繩,第一個開始向上攀爬。
他的動作輕盈而敏捷,每一個發力點都找得精準無比,像一隻壁虎,穩穩地向上移動。
隊員們緊隨其後,保持著完美的戰鬥隊形。
攀爬到一半時,意外發生了。
李鋒右手抓住的一塊岩石,因為風化嚴重,突然鬆動脫落!
整個人瞬間失去了重心,向下滑去!
跟在他身後的隊員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驚呼出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鋒沒有絲毫慌亂。
他左手猛地發力,五指張開,狠狠地插進了身旁的岩壁土層之中!
「噗!」
一聲悶響。
尖銳的碎石和粗糙的泥土瞬間撕裂了他的戰術手套,連帶著皮肉一起翻卷開來。
劇痛襲來,他的左手指甲幾乎全部斷裂,血肉模糊。
可他卻死死咬著牙,愣是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身體在半空中晃了一下,便被硬生生止住了。
懸崖頂上。
兩名昏昏欲睡的守衛被這細微的動靜驚動了。
「喂,你聽見啥沒?」
「啥啊?風聲吧。」
另一個人探頭往下看了看,今晚月色不好,烏雲遮蔽,下面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估計是石頭掉下去了,這破地方,正常。」
「也是……媽的,真倒霉,被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吹海風。」
兩人罵罵咧咧地縮了回去,繼續他們的崗哨。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死神,剛剛就在他們腳下擦身而過。
與此同時。
另一邊。
譚雅文帶領的叢林小組,已經戴上了迷彩色的戰鬥呼吸面罩,潛入了那片茂密的原始叢林。
「噓。」
走在最前面的餓鬼突然停下腳步,打了個手勢。
他腳邊一根不起眼的絆索,連接著一顆老舊的詭雷。
飛行員宋凱飛湊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用口型無聲地吐槽。
「這玩意兒,我爺爺那輩都不用了吧?」
譚雅文冷靜地做了個繞行的手勢。
小隊沒有排除它,而是選擇直接繞開,不留下任何痕跡。
他們輕鬆地避開了沿途幾個落後到可笑的陷阱,不斷向著預定的目標區域推進。
譚雅文看了看手腕上的戰術終端,上面一片平靜。
她在等。
等懸崖上,那一聲屬於閻王的信號。
……
李鋒的左手,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只剩下一種極致的麻木。
他甚至不敢低頭去看,光是憑感覺,他就知道那隻手現在肯定爛得一塌糊塗。
但他不能停。
最後幾米,他幾乎是靠著單手和雙腿的力量,硬生生把自己「蹬」上去的。
當指尖終於觸碰到懸崖頂端平滑的邊緣時,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他沒有立刻翻上去。
那兩個守衛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警惕性不高,但位置很麻煩。
他用還能動彈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從身旁摳了一把碎土和石礫。
手腕一抖,朝著左邊七八米外的地方輕輕扔了過去。
「嘩啦……」
一陣細微的聲響。
「喂!又響了!你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耳朵沒聾!他媽的煩不煩,都說了是掉石頭!」
那個不耐煩的守衛嘴裡罵罵咧咧,但還是提著槍,不情願地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石頭……」
就是現在!
李鋒眼中寒意迸發,手臂肌肉猛然賁張!
整個人悄無聲息地翻上了懸崖!
落地的瞬間,他甚至沒有發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