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準備隨時應對最壞的情況。
「臥底」這個身份,一旦被坐實,那今天他們兩個,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出這個大門。
然而,作為漩渦中心的李鋒,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當「臥底條子」四個字傳進他耳朵里的時候,他的大腦就已經在飛速運轉。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的腦海里清晰起來。
試探!
這是一場試探!
而且,絕對不是出自桑吉這個蠢貨的腦袋。
以桑吉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貨色,他只會用最直接的暴力來解決問題。
讓他想出這種誅心之言來試探虛實?
他沒這個智商。
那麼,也不是糯卡。
糯卡雖然比桑吉強點,但本質上也是個狂妄自大的莽夫。
他的字典里,只有「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玩弄心計,不是他的風格。
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糯卡的背後,還有人!
一個藏在更深處,更聰明,也更謹慎的傢伙,在通過糯卡的眼睛,觀察著自己。
而桑吉的這句指控,就是那個藏鏡人,拋出來的第一塊問路石。
也是自己這個「喪鐘」身份,最大的一個破綻。
畢竟,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過江龍,行事如此高調,背景又語焉不詳。
最容易讓人聯想到的,就是官方派來的臥底。
想通了這一點,李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是試探,那就不能用嘴巴去解釋。
因為任何解釋,在懷疑的種子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想要打消對方的疑慮,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用最血腥、最直接、最不符合「條子」身份的行動,來告訴他們——
你們,想多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
李鋒動了!
他的身體像是脫離了地心引力,猛地從沙發上彈起!
快!
快到了極致!
前一秒,他還是那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的過江龍。
後一秒,他已經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你……」
桑吉臉上的怨毒和得意還凝固著,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一道烏光,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
一聲沉悶的、皮肉被撕裂的輕響。
李鋒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桑吉的面前,他的右手,快如閃電,從自己的袖口中划過。
一柄造型奇特的三棱軍刺,帶著一抹妖異的血線,從桑吉的脖頸處一閃而過!
桑吉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張了張嘴,想要呼喊,卻只發出了「嗬嗬」的漏風聲。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他的頸動脈飆射而出!
他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驚愕、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敢在這裡,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
「幹掉他!」
「媽的!開槍!」
桑吉身後的三個小弟,在短暫的驚愕後,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們怒吼著,瘋狂地去拔自己腰間的槍。
然而,他們的速度,在李鋒面前,慢得可笑。
就在他們手指剛剛碰到槍柄的剎那。
李鋒的身影再次一晃!
他手中的三棱軍刺,在燈光下劃出三道死亡的弧線!
噗!噗!噗!
又是三聲幾乎同時響起的入肉聲。
那三個剛剛掏出武器的小弟,動作戛然而生。
他們的脖子上,無一例外,全都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砰!砰!砰!砰!
四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幾乎不分先後地,重重倒在了地上。
鮮血,迅速在地毯上蔓延開來,刺鼻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包廂里濃郁的酒氣和香水味。
整個過程,從李鋒起身到四人倒地,不過短短三秒!
快到那些站在周圍,手持長槍的黑水公司僱傭兵,連舉槍瞄準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完成!
靜。
整個包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血腥無比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幾十支黑洞洞的槍口,全都對準了場中那個唯一的站立者。
李鋒。
他就像一個沒事人。
面對著幾十支可以瞬間將他打成篩子的武器。
他只是從容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三棱軍刺上的血跡。
一下。
兩下。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的藝術品。
直到將最後一滴血珠也擦拭乾淨,他才將手帕隨手一扔。
那塊潔白的手帕,飄飄蕩蕩地,正好落在桑吉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做完這一切,李鋒才抬起頭。
那雙幽深如寒潭的眸子,越過所有人,落在了早已面無血色的糯卡身上。
「試探我?」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就憑你這條狗,還沒這個資格。」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地上那四具屍體。
「敏登的地盤,我要了。」
「我的實力,就是規矩。」
李鋒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無比,像兩把刀子,狠狠地剜在糯卡的心頭。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那個什麼狗屁『將軍』。」
「想談,就讓他親自來見我。」
「你,不夠格!」
轟!
這幾句話,比剛才那雷霆般的四次擊殺,更加震撼人心!
他不僅殺了糯卡的人,還要搶糯卡的地盤!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一語道破了糯卡背後還有人的秘密!
並且,直接稱呼那個神秘的「將軍」,為「狗屁」!
狂!
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狂!
糯卡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的臉,被李鋒用鞋底,來來回回地碾了無數遍!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身邊的那些親信,個個義憤填膺,握著槍的手都在發抖。
只等糯卡一聲令下,就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打成肉醬!
可糯卡,卻遲遲沒有開口。
他死死地盯著李鋒,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和忌憚。
他怕了。
真的怕了。
李鋒那鬼神莫測的身手,以及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讓他從頭皮一直涼到了腳後跟。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殺」字,下一個倒在地上的,絕對就是他自己!
李鋒壓根就沒再多看糯卡一眼。
在他眼裡,這條狗,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他的目光,轉向了那些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戰術姿態,但並未開槍的黑水公司僱傭兵。
「你們是哪個公司的?」
他用一口純正的英語,隨口問道。
為首的那名白人僱傭兵隊長,身體明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