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是老爺子。
「情況就是這樣,老爺子。」
李鋒用最簡練的語言,將安然的情報和自己的判斷和盤托出。
「糯卡的目標很明確,製造血案,嫁禍栽贓。」
「然後順理成章地控制航運,把這條黃金水道變成他自己的運毒通道和提款機。」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李鋒能想像到,老爺子此刻肯定也是眉頭緊鎖。
「你的判斷,我信。」
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但是,你我都清楚,我們沒有跨境執法的權力。」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立刻向所有在湄公河流域的華國商船,發出最高級別的預警。」
「剩下的……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李鋒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當然明白。
預警?
在信息傳遞並不完全通暢的湄公河上,這種模糊的預警能有多大作用?
又能有多少船隻,能及時收到?
這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掛斷電話,李鋒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殺意。
等不了了!
也不能等!
與其被動地等著敵人出招,不如主動出擊。
在慘案發生前,把那個罪魁禍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
他要殺了糯卡!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制。
李鋒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耿繼輝。」
「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
「幽靈部隊,森林狼小組,全員注意!」
李鋒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冰冷得像機器。
「立刻!馬上!趕赴人妖國北部預定集結點!」
「全套作戰裝備,一個都不能少!」
「是!保證完成任務!」
沒有一句廢話,耿繼輝那邊立刻掛斷了電話,開始執行命令。
李鋒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何晨光。
「鐮刀。」
「到!老大,啥指示?」
何晨光瞬間收起了嬉皮笑臉,坐直了身體。
「咱們的流動資金,現在有多少?」
「報告老大,五千萬美金,全部都是乾淨的,隨時可以動用。」
何晨光回答得乾淨利落。
五千萬……
足夠了。
李鋒點了點頭。
「軍火商那邊,我自己聯繫。」
「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帶著安然,找個最顯眼,最高檔的地方,給我使勁花錢。」
「記住,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個『灰狐』。」
「是個只認錢的闊佬,來金三角就是為了享受的。」
何晨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鋒的用意。
這是要給他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把他從接下來的血腥風暴里,徹底摘出去。
「老大,這……」
他想說點什麼,卻被李鋒一個眼神制止了。
「這是命令。」
「是!」
何晨光不再多言,重重地點了點頭。
車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李鋒翻出一個加密手機,撥出了一個存在裡面很久,卻極少動用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哦,我的老天,是誰還在用這個號碼聯繫我?我還以為它早就被註銷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大毛國腔調。
「馬克西姆,是我。」
李鋒淡淡地說道。
「哦!閻王!我的朋友!真的是你!」
電話那頭的馬克西姆顯然非常驚喜。
「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這個老朋友給忘了!」
「敘敘舊的話以後再說。」
李鋒打斷了他,直奔主題。
「我需要一批貨,急用。」
「沒問題我的朋友,你要什麼,AK還是RPG?要多少有多少!」
馬克西姆拍著胸脯保證。
「我需要一個加強排的全套頂級裝備,從單兵武器到夜視儀,再到高爆炸藥,我全都要。」
李鋒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我現在沒錢。」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馬克
西姆有些為難地開口。
「閻王,我的朋友,不是我不幫你……你知道的,我們這一行,規矩就是規矩……」
「半個月。」
李鋒的聲音不容置疑。
「半個月後,我連本帶利還給你。用我『閻王』的名譽擔保。」
「閻王」這兩個字,就是最重的承諾。
馬克西姆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想起了當年,在東歐的戰場上。
眼前這個男人,是如何像真正的地獄君王一樣,帶領他們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好!」
馬克西姆咬了咬牙。
「就憑你這句話!貨,我給你!」
「你要的東西,明天就能到你指定的位置!」
「謝了,兄弟。」
李鋒掛斷了電話,目光投向窗外。
萬事俱備。
現在,就等森林狼小組到位,然後直搗黃龍,取了糯卡的人頭!
然而,李鋒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緊鑼密鼓地布局,準備獵殺糯卡的時候。
一場早已預謀好的屠殺,已經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湄公河,一段被當地船員稱為「鬼門關」的險惡水域。
這裡水流湍急,兩岸是茂密的熱帶雨林,地勢複雜,是天然的伏擊場。
華國商船,「瑞興號」與「先鋒號」,正緩緩地行駛在這片水域。
船上的船員們,還不知道危險已經降臨。
他們甚至沒有收到那份遲到的,模糊不清的預警。
駕駛艙里,船長正哼著小曲,喝著濃茶,跟大副聊著回家後要給孩子買什麼禮物。
突然!
「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槍聲,如同死神的鐮刀,毫無徵兆地從兩岸的雨林中掃射而來!
子彈瞬間撕裂了船身的鐵皮,射穿了駕駛室的玻璃!
正在談笑風生的船長和大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身體就被數發子彈貫穿,鮮血染紅了整個駕駛台。
船員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但在這狹窄的甲板上,他們無處可躲。
幾艘快艇如同水鬼,從雨林深處的隱蔽水道中猛地竄出,迅速靠上了商船。
翁煞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第一個跳上甲板。
他身後,跟著一群窮凶極惡的武裝毒販。
「一個不留!」
翁煞冰冷地下令。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慘無人道的屠殺。
手無寸鐵的船員們,在這些殺人如麻的暴徒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
哭喊聲,求饒聲,槍聲,響徹了整個「鬼門關」。
但很快,一切又歸於平靜。
只剩下潺潺的流水聲,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
第二天。
當湄公河慘案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李鋒正在擦拭著剛剛到手的武器。
咔噠。
一個彈匣被他重重地按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