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點射，一下下敲在高剛和方新武的心頭。
這支部隊，到底是什麼來頭？
如此冷酷，如此高效，如此……恐怖。
做完這一切，李鋒才邁著步子，朝高剛和方新武走來。
他全身上下都包裹在漆黑的作戰服里，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高隊長，別來無恙。」
李鋒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高剛站直了身體，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有些事，不方便說，是規矩。」
李鋒的回答很直接。
「不過，這次情況特殊，中央經過審查和評估，同意我對你們透露部分信息。」
中央？
聽到這兩個字，高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本能地察覺到，自己捲入了一個遠超想像的巨大漩渦。
「你……」
「別你你我我的了。」
李鋒打斷了他。
「高隊長，從你選擇相信我，帶隊來到這裡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上了我這條賊船。」
「現在想下，可就晚了。」
高剛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這話，太囂張了。
但他偏偏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李鋒用他自己的真實嗓音開口了。
「自我介紹一下，李鋒，華國中央軍政直屬。」
「幽靈特別行動隊隊長，代號閻王，個人保密級別，5S。」
高剛和方新武徹底僵住了。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閻王」的模樣。
可能是個飽經滄桑的中年人。
可能是個氣場強大的老將軍。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聽起來頂多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5S保密級別！
那是什麼概念？
高剛作為體制內的人，很清楚這五個字母加一個數字代表著什麼。
那是傳說中的最高等級！
他深吸一口氣，想起了之前在山坡上救了自己一命的那一槍。
原來，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開的。
高剛鄭重地伸出手。
「高剛，野牛突擊隊隊長。之前的事，謝了，救命之恩。」
李鋒握住了他的手。
「分內之事。」
一旁的方新武，腦子還是一片空白。
他看著李鋒，又看看滿地的屍體，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碾壓。
「那……那個灰狐……」
方新武艱難地開口。
「他是我們的人。」
李鋒的回答，又是一記重磅炸彈。
「什麼！」
方新武失聲叫了出來，「灰狐是你們的人？不可能！」
「那個喪鐘！喪鐘可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殺人不眨眼！」
他常年在金三角，對這些大毒梟的行事風格了如指掌。
那個叫喪鐘的，簡直就是惡魔的代名詞。
李鋒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
「那個……喪鐘也是我們的人。」
方新武：「……」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灰狐是臥底，喪鐘也是臥底？
你們這臥底，是不是有點太成功了？
都快成金三角第五大巨頭了！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李鋒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對外，你們的口徑就是，接到線報，突襲了亞贊的營地，經過激戰，將其成功抓捕。」
「亞贊在審訊中，交代了自己是糯卡安插在灰狐身邊的臥底。」
「目的是為了栽贓陷害，引發黑吃黑，之後畏罪自殺。」
高剛皺眉：「那後續的調查……」
「後續？」
李鋒看了他一眼，說出了一句讓高剛和方新武都汗毛倒豎的話。
「高隊長，你要搞清楚我們的分工。」
「我們負責殺人。」
「查案，是你們的專業。」
李鋒說完那句分工明確的話，便不再理會呆立當場的高剛和方新武。
他轉身，對著身後打了個手勢。
幾道黑影開始以一種超乎想像的效率打掃戰場。
他們處理屍體，回收彈殼，清理血跡。
動作專業，沉默，且迅速。
高剛看著這一切，喉結上下滾動。
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幽靈。
來無影，去無蹤。
不到十分鐘，整個營地除了還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
幾乎看不出剛剛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屠殺。
「高隊長，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
李鋒聲音又變回了那種經過處理的，毫無感情的電子音。
「記住你們的口徑。」
說完，他帶著自己的隊員，頭也不回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徹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野牛突擊隊的隊員們，還有腦子一片空白的方新武。
高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方新武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神了。」
方新武猛地一顫，眼神複雜地看著高剛。
「隊長，我們……」
「我們什麼？」
高剛的眼神也同樣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捲入洪流的無奈和決絕。
「按計劃行事。」
「閻王說得對，我們上了他的船，現在想下，晚了。」
……
兩天後。
根據禁毒局局長陳正庭的提議，一個針對糯卡的全新計劃正式啟動。
既然糯卡因為手下大將翁煞和桑吉的接連死亡，以及重要「合作夥伴」灰狐和喪鐘的「反目」。
導致資金鍊極度緊張。
那就給他送錢去。
一個由高剛和方新武扮演的「賭場大佬」，帶著巨額資金來到金三角。
聲稱要尋找新的合作夥伴，開拓「業務」。
這個消息，通過特定的渠道，精準地傳遞到了糯卡的耳朵里。
金三角，某大型商場內。
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高剛穿著一身騷包的范思哲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能當拴狗鏈的金鍊子。
手上戴著個明晃晃的金勞。
他感覺自己渾身不自在。
「老方，我怎麼覺得周圍的人都在看我，跟看傻子似的？」
高剛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方新武吐槽。
方新武的打扮也差不多，一身阿瑪尼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活脫脫一個港片裡的斯文敗類。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抽了抽。
「高隊，自信點，你現在不是警察，你是一個揮金如土的賭場大亨。」
「記住我們的人設，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就在這時，商場扶梯上下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個瘦高的男人，眼神陰鷙，正是糯卡手下的得力幹將，依達。
而在依達身後，方新武看到了一個讓他瞬間血液凝固的身影。
占蓬！
那個讓他追查了多年，害死了他線人的仇人！
他現在改名叫哈姆扎，跟在了依達身邊。
方新武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
「冷靜！」
高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低聲喝道。
方新武渾身一僵，對上了高剛警告的眼神。
他看到了占蓬，占蓬也看到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