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蓬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似乎覺得方新武有些眼熟。
方新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很快就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裝作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商場裡的奢侈品店。
嘴裡還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這地方，也就這樣嘛，沒什麼好東西。」
那副暴發戶的嘴臉，演得入木三分。
占蓬多看了他兩眼，最終還是沒有認出來。
畢竟，此刻的方新武和當年那個不修邊幅的緝毒警，判若兩人。
雙方在一家咖啡廳坐下。
依達開門見山，同意了交易。
正如陳正庭和李鋒所料，糯卡現在缺錢缺瘋了。
但他們同樣很謹慎。
依達派出了一個跟在自己身邊的保鏢。
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去「護送」高剛他們回酒店。
美其名曰保護，實則就是跟蹤和監視。
「我們的人跟上了嗎？」
車上，高剛通過微型耳機低聲問道。
「跟上了，放心吧隊長。」
耳機里傳來野牛突擊隊隊員的回應。
然而，他們都低估了對手。
那個前僱傭兵出身的保鏢，反偵察能力強得可怕。
他開著車，在城裡不緊不慢地兜著圈子。
不到二十分鐘，他就甩掉了身後所有的尾巴。
並且，通過後視鏡里，野牛突擊隊隊員們那略顯拙劣的跟蹤技巧。
他瞬間判斷出——這是個陷阱。
「有條子！計劃取消！動手！」
保鏢在對講機里發出一聲怒吼。
下一秒。
整個商場，瞬間變成了戰場！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
正在商場內部署的野牛突擊隊隊員們，瞬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臥槽！」
高剛怒罵一聲，掀翻桌子當作掩體。
「他們怎麼發現的！」
方新武也狼狽地躲在沙發後面，臉色難看至極。
情況，完全失控了！
這裡是金三角，是毒販的主場。
對方不僅人多，而且手裡的全是真傢伙。
而野牛突擊隊為了避免傷及無辜，配備的竟然是橡膠子彈！
這仗怎麼打？
拿頭打嗎？
「噗！噗！噗！」
跟著他們一起行動的翻譯，胸口瞬間爆開三朵血花，慘叫著倒在血泊里，眼看就不活了。
戰況，從一開始就陷入了絕對的被動。
商場頂樓。
一個正在擦拭鏡頭的「遊客」，通過長焦鏡頭看著樓下混亂的槍戰，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對著衣領的麥克風輕聲說道。
「報告閻王，野牛的人……快頂不住了。」
「這跟蹤水平，簡直是災難級的。」
耳麥里，傳來李鋒那毫無波瀾的聲音。
「行動。」
只有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卻代表著死神的降臨。
「收到。」
「遊客」收起相機，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把UMP9衝鋒鎗。
與此同時，商場各個角落，好幾個看似無辜的路人，同時採取了行動。
他們是幽靈。
他們是來收割生命的。
「噠噠噠噠！」
UMP9衝鋒鎗獨特的射擊聲，瞬間壓過了現場所有的聲音。
精準，高效，致命。
剛剛還囂張無比的毒販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局勢，在十秒鐘之內，被強行逆轉。
野牛突擊隊的隊員青牛，趁機追向了倉皇逃竄的依達。
剛才的混戰中，一顆流彈擦過了依達的眼睛，他現在瞎了一隻眼，狀若瘋虎。
青牛緊追不捨，眼看就要追上。
突然，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小男孩，擋在了他的面前。
青牛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看著那個孩子，眼神複雜。
可就在他停手的瞬間，那個男孩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兇狠。
竟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青牛！
青牛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晚了！
「砰！」
一聲清脆的狙擊槍響。
男孩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他臉上的兇狠瞬間凝固，小小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青牛驚魂未定地抬頭，看向遠處的高樓。
他知道，是閻王救了他。
與此同時，商場一樓的展廳。
糯卡的大兒子拿突，正驚慌失措地想鑽進一輛作為展覽品的跑車裡逃走。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
跑車昂貴的輪胎，瞬間被打爆。
李鋒放下狙擊槍，通過耳麥，對還在發愣的青牛說道。
「繼續追。」
他看著樓下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戰場，輕聲念叨了一句。
「再拿下依達和哈姆扎，就只剩一個糯卡了。」
此時耳麥里傳來鴕鳥鄧振華有些咋咋呼呼的聲音。
「報告閻王！」
「那幫人妖國的維安隊跟瘋狗一樣衝過來了！」
「聞著味兒就來了，真他媽快！」
「怎麼辦？干不干？」
李鋒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攔住他們。」
「這是我們的戰場。」
「任何人，敢越過你們設置的防線，就地擊斃，授權開火。」
「是！」
鴕鳥的回答乾脆利落。
李鋒繼續下達指令，聲音通過加密頻道，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幽靈隊員的耳中。
「森林狼，你帶強子和西伯利亞狼去抓依達。」
「記住，留他一口氣，我還有用。」
「老炮，你和修羅去支援鴕鳥，確保萬無一失。」
「收到！」
「收到！」
頻道里，是隊員們整齊劃一的回應。
李鋒收起狙擊槍，背回身後。
矯健的身影在商場頂樓的各種管道和障礙物之間穿梭，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的下一個目標，哈姆扎。
……
剛拐過一個轉角，李鋒就聽到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女人的哀求。
他停下腳步，閃身躲在承重柱後面。
眼前的景象，讓空氣都凝固了。
一個穿著名貴西裝，此刻卻狀若瘋魔的男人。
正用一把鋒利的軍刀抵著一個七八歲小男孩的脖子。
是哈姆扎。
而在他的腳下，一個婦女癱倒在血泊里。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被挾持的男孩，嘴裡發出微弱的哀求。
「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
她快不行了。
而在他們對面，方新武雙拳緊握，雙眼赤紅，死死地瞪著哈姆扎。
仇人就在眼前。
可他卻動彈不得。
「方新武！把你的槍給我！」
哈姆扎面目猙獰地嘶吼。
「不然我現在就弄死這個小崽子！」
方新武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理智告訴他，他是個警察，絕對不能把槍交給一個窮凶極惡的毒販。
可看著那個在刀口下瑟瑟發抖的孩子，他的心被狠狠揪住。
那條鮮活的生命，隨時可能因為他的決定而消逝。
憤怒。
無力。
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滾。
最終，他還是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