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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新婚之夜

2026-08-25 20:00:59 作者: 明月落枝

  分明陽春三月,東京卻仍舊冷得出奇。

  年月雖冷,京中卻是處處熱鬧。

  先是頗得盛寵的宣義侯府一朝落沒,那宣義侯與謝老夫人因著苛待忠烈遺孤被判了流放,侯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一夕之間,大難臨頭各自飛,二房三房卻難逃厄運,悉數被聖上定了罪,流放的流放,關押的關押,曾經那些欺了負了薛檸的人,如今只剩下懊悔與可憐。

  東京城遍地公侯王爵,誰家起,誰家落,最為老百姓們津津樂道。

  只是誰也沒想到,偌大一個宣義侯府,竟因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落到這般田地。

  不過,薛檸乃忠烈遺孤,父母兄長皆戰死沙場。

  那侯府卻如此苛待一個小姑娘,實在可恨。

  至於宣義侯世子蘇瞻,與宣義侯等人一道,在三月十五日,便被押送離開了東京。

  蘇瞻離開那日,漫天飛雪,整個城郊白得好似一張宣紙。

  他一身單薄囚衣,身子佝僂得厲害,瞧著已在獄中被用了大刑。

  素日裡骨節分明的大手上掛著鐐銬,走幾步,便固執地往回看幾眼,也不知在看什麼。

  直到官差一鞭子抽打在他脊背上,他才垂下濃密的長睫,嘴角僵硬地勾起一個悔恨的笑,沒人看見他眼角落下的淚,他曾簡在帝心,位極人臣,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哭。

  大雪下了許久,厚厚一層,人都無法下腳。

  城外寒氣逼人,人煙稀少,城內卻喜氣盈盈,鑼鼓喧天。

  今日是蘇瞻離開東京的日子,也是薛檸嫁給李長澈的黃道吉日。

  「好大的陣仗,不愧是鎮國侯府娶妻。」

  「十里紅妝,那麼多車馬,繞城而走。」

  「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鑼鼓聲鞭炮聲。」

  

  「便是公主下降,也未必有這樣的場面。」

  官差們一面議論著,一面搓著凍僵的手,想著鎮國侯府世子派人遞來的提點,又朝那昔日裡位高權重的男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你說你,得罪誰不好,偏得罪鎮國侯府的人,那薛姑娘是李世子的心尖尖,也是你能欺負的?」

  大房二房的人擠在一處瑟瑟發抖,一個個紅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謝老夫人混沌的老眼裡空茫一片,也許正在後悔當年沒能對薛檸好一些,否則,侯府一門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狀況。

  「行了,快些走吧。」有人催促道,「咱們早些將這群人送到西河皇陵,早點兒回東京。」

  ……

  春寒料峭,枝頭仍舊掛著簌簌的雪花。

  鎮國侯府內,濯纓閣。

  入目皆是一片大紅喜色。

  挺闊疏朗的精緻庭院裡,來往婢女僕從,腳步不急不緩,井井有條。

  百年士族的底蘊在這些小細節里展現得淋漓盡致。

  古樸雕花的木廊下,宮燈華美貴氣,上頭畫著各式各樣寓意好兆頭的畫面,明亮的光影從裡頭透出來,投在走廊上,映出一道道鴛鴦相偕蓮花並蒂的吉祥畫卷。

  丫頭們的笑容也保持著大家族該有的分寸。

  婆子們手腳也乾脆利索,一個個簇擁著新娘子,將人送進洞房裡。

  「坐福坐福,新娘子要坐得住才有福。」

  喜婆唱和一聲,薛檸人便被按在了喜床上。

  身下鋪滿了桂圓蓮子花生,有些硌得慌。

  她看不見屋子裡眾人的臉,但能感覺出所有人都帶著友善又羨慕的笑。

  她挪了挪屁股,又被喜婆按住肩頭,「少夫人,且忍一忍,一會兒世子便回來了。」

  不愧是大家族,規矩是要比尋常人家的多。

  丫頭們見她的小動作,紛紛捂著唇笑,好在都是善意的。

  哪怕活了兩世,早已成過親,薛檸也是頭一回如此鄭重的成婚,索性紅著臉,安安靜靜坐定了,一面又好奇的打量著那一雙雙從她蓋頭底下走過的精緻繡鞋。

  花婆子同她說了大婚出門前的許多細節,從入門到拜堂都有李長澈耐心牽著她的手引導。

  唯獨到了洞房這段兒,便沒人提醒她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了,只讓她等著便好。


  上輩子她嫁得稀里糊塗,根本沒經歷過這一遭,如今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生怕行差踏錯出了丑,叫人取笑,連累阿澈也同她一樣丟了臉。

  一屋子的丫頭們不知在忙碌些什麼。

  很快,一個聲音清脆的小丫頭走了過來,言語之中滿是恭敬。

  「少夫人,世子正在前頭宴客,需得有一陣才能古來,若少夫人餓了,可以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膳食都在桌上,都是少夫人喜歡的,奴婢們先出去了,少夫人請自便。」

  說完,薛檸便聽見窸窸窣窣走動的聲音。



  她有些緊張,局促不安地坐了一會兒,才悄悄掀開蓋頭。

  洞房裡只剩她一個,桌上燃著燈,燈下擺著她愛吃的珍饈美味。

  她忍不住環顧四周,大紅喜字,兒臂粗的龍鳳喜燭熊熊燃燒著,地龍燒得暖熱,這屋子裡的一切都是李長澈精心替她安排好的,就連她的肚子,他都關照到了。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同樣是大婚,同樣是嫁人。

  嫁給李長澈與嫁給蘇瞻,卻是兩番心境。

  薛檸深深嘆了口氣,說不上感慨還是如何,剛要起身去桌旁,卻聽門外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丫頭們恭謹的問安聲,「世子。」

  薛檸心神一緊,忙將蓋頭放下來,緊張地坐在床邊。

  沒一會兒,便聽有人推門進來,走到了她身前。

  又是一群人簇擁進來,喜婆笑聲爽朗,說著一連串的吉祥話。

  李長澈一身大紅喜袍坐在她身邊,薛檸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呼吸有些急,頭上頂著十斤重的鳳冠,腦子暈乎得厲害,事事只能跟著李長澈的節奏走。

  好容易等花婆子說了一句什麼,她頭上的蓋頭才重新被男人掀了起來。

  視線里映入一張得天獨厚的俊臉,大紅喜袍襯得他容顏如玉,美得讓人呼吸一滯。

  這會兒屋子裡的丫頭們再次魚貫而出,洞房裡,剩下她與阿澈兩個。

  喝過合卺酒,才算真正成了夫妻。

  這是一個阿澈和檸檸大婚之後單開的番外,喜歡的家人們可以進來瞧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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