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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一個怪夢

2026-08-25 20:01:04 作者: 明月落枝

  她擱下酒杯,紅著臉,一雙眼呆呆地望著他。

  「看傻了?」

  男人嘴角微勾,聲線悅耳。

  薛檸不好意思地挪開視線,臉頰已經紅透了。

  好在她今兒胭脂塗得厚,應當沒叫他看出端倪。

  「沒……」

  「在想什麼?」

  薛檸努力轉移話題,「什麼也沒想,就是我的頭好疼,阿澈,我能不能將這鳳冠取了?」

  「嗯。」李長澈抬手便將她的鳳冠取下來,擱在一旁。

  時辰也不早了,忙碌了一整天的工夫,從現在開始都是只屬於他們二人的時光。

  薛檸如釋重負,抬手摸了摸泛疼的額頭。

  李長澈有些心疼,光顧著讓她風風光光嫁給自己,卻忘了她戴著這麼重的鳳冠有多累。

  如此想著,大手便落在了少女白裡透紅的眉心上,替她揉了揉那條紅痕。

  「怎麼不先取下來休息休息?」

  薛檸解釋道,「這不是規矩麼,喜婆說了,新娘子坐福坐福,要坐得住才有福,所以我一進來便沒怎麼動過。」

  李長澈姿態閒散,趁此機會靠近了些,低聲說,「笨,我專門替你遣散丫頭,就是為了你讓你自在一些,如何,你現在可還緊張?」

  一雙看什麼都深情款款的桃花眼湊過來,似乎在看她髮髻上的那隻玉簪,又好似在看她的鼻子和嘴唇。

  薛檸身子僵住,一顆心咚咚直跳,「還……好……還好……」

  兩人坐得太近了,明明這麼大的床。

  她更緊張了……連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李長澈目不轉睛盯著少女緋紅的臉,聲音低啞,「檸檸——」

  薛檸輕抬長睫,「阿澈,怎……麼了?」

  也是抬起眼,她才發現男人目光灼灼,眼神好似一把火,仿佛要將她徹底吞噬。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自然懂那眼神意味著什麼。

  既此生決定嫁給他,她也沒想著扭扭捏捏守著身子,頓了頓,便投進男人寬厚的懷抱里,柔嫩泛紅的小臉兒靠在男人心口,聽著他飛快的心跳聲,輕輕蹭了蹭,「阿澈,我不大會給人做妻子,你教教我,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說這話時嬌嫩的聲音有多誘惑。

  李長澈瀲灩的桃眸幾乎是瞬間暗了下去,抬起她的下巴,喉結滾了滾,「好。」

  

  「檸檸放心,做了我的妻,我李長澈定會待你一生一世的好。」

  說罷,大手扣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壓進床帳里。

  薛檸小小的驚呼了一聲,嘴唇很快被男人堵住,身子幾乎與他緊貼著。

  床幃落下,昏暗的帳子裡,她被親得意亂情迷,看不清男人慾念叢生的面龐,只記得他滾熱的大掌好似一叢叢業火,所過之處,仿佛野火燎原,燒得她呼吸嬌軟,嚶聲簇簇。

  不知折騰了多久,她已累得渾身大汗淋漓,昏昏沉沉。

  又被人撈起來,送進淨室,周身都被某人擦洗乾淨了才算消停。

  好不容易在男人懷中睡去,卻是噩夢連連。

  漫天的雪,滾落雪地的頭顱,還有無邊無際的血。

  「不要——」

  薛檸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一雙眼透著不安的猩紅。

  喘息良久,她才摸了摸額上的冷汗,捂著跳得飛快的心口安靜下來。

  她環顧四周,大紅的紗帳外,天光已然大亮。

  雕花紅木的支摘窗外,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這不是她在宣義侯府的棲雲閣,而是鎮國侯府的濯纓閣,是她與阿澈日後同居同住的地方,她沒有回到上一世,宣義侯府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更不像夢裡,到處都是蔓延開來的人血,想到這些,胸腔里那顆不安的心瞬間落回肚子裡。

  「姑娘,怎麼了?」寶蟬聽見屋中聲音,小心推門進來,繞過屏風,慌忙將床帳打起,「可是做噩夢了?今兒姑娘新婚第一日,做噩夢可不吉利。」

  薛檸頓了頓,嘴角微抿。

  說來這夢當真不吉利。


  新婚當夜,她卻夢見阿澈三年後披上囚衣,披頭散髮被人推上刑場。

  鎮國侯府被人構陷謀反篡位,滿門抄斬。

  侯府上下幾百口人,跪著雪地里的菜市場。

  一顆顆染血的頭顱,滾落在大雪之中,幾乎將整個東市的長街染成一條血河。

  而阿澈卻不知得罪了何人,被施以三千凌遲之刑,慘死鬧市。

  夢裡場景太過逼真,薛檸光是回想,便覺得臉色蒼白,胸口一抹濁氣堵得悶疼不已。

  見自家姑娘失神不說話,寶蟬又小心翼翼問,「姑娘當真做噩夢了?什麼夢,同奴婢說說,破了讖,也就沒事兒了。」

  「只是個夢而已。」薛檸覺得自己小題大做,緩過神來,「寶蟬,現在什麼時辰了?」

  寶蟬打量自家姑娘,昨兒洞房花燭,屋中動靜響了一夜,姑娘今兒這精神頭卻仍舊極好,尤其是那被滋潤過的氣色,仿佛一朵初綻的牡丹花,看著甚是喜人,「已快辰時二刻啦,姑爺不讓奴婢們打擾姑娘安睡,可真是將姑娘寵到骨子裡了,哪家新婦有姑娘這樣的待遇?」

  薛檸登時緊張起來,「遭了,今兒可是新婚第一日呢!」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尋常人家大婚第一日,都要早早起床去公婆面前行拜禮。

  何況鎮國侯府這樣的大士族,規矩定然更加嚴苛。

  她忙提起裙子下了床,坐到梳妝鏡前,「寶蟬,快替我梳妝。」

  寶蟬手腳麻利,又是尋常伺候慣了的,一面快速替薛檸淨臉,一面替她綰髮,笑道,「姑爺這會兒還在院中練功呢,姑娘莫急,天塌下來,有咱姑爺頂著。」

  薛檸自小過得小心翼翼,聽寶蟬說阿澈還在院子裡,心才放下了大半。



  男主子既來,寶蟬等人便不好再留在內寢。

  薛檸也不知自己慌個什麼勁兒,見他身著一套玄墨色窄袖勁裝,蜂腰結實精瘦,便想起昨晚的顛鸞倒鳳來,她活了兩世,也不是沒有過夫妻之事,但還是第一次體驗到這般瘋狂不知節制的,這男人,跟餓瘋了的狼似的,要個不停。

  她這會兒還腰腿酸軟,疼得不行,手上登時也亂糟糟的,連個宮絛都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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