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幾句,便聽殿外傳來小太監的唱和聲。
皇帝過來了,所有人靜然歸座。
薛檸端坐在李長澈身旁,好奇地朝那龍椅看去。
沒一會兒,身穿龍袍的帝王從容從走上御座。
帝王氣場不算冷酷,神色溫和,笑著讓百官起身。
隨後便是歌舞開場,百官齊齊為帝王賀壽,之後便是送禮環節。
此次帝王大壽,壽王的賀禮最為神秘貴重,因而放在最後。
其餘官員送的賀禮皆中規中矩,也沒什麼特別出彩的。
沒一會兒,輪到鎮國侯府獻禮。
侯府家底深厚,又是百年世家。
眾人自然期待侯府的壽禮,一雙雙眼睛都朝李家這邊看來。
壽禮是李侯親自準備的,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個紫檀木的長盒在眾人矚目下走入內殿。
皇帝往前探了探身子,也很好奇李家的賀禮。
李凌風說了幾句吉祥話,笑著將盒子打開,「這,便是臣送給陛下的千秋賀禮。」
說罷,側身看向盒中,卻見盒子裡空無一物。
這下,非但滿朝文武發出一聲聲疑問,便是皇帝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李愛卿,這是何意?」
李凌風愣住,劍眉微蹙,「這——」
所有人驀的將目光落在那青衣小丫鬟身上。
青禾不卑不亢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恭恭敬敬跪下。
「奴婢青禾,乃鎮國侯府李老太爺的貼身婢女。」
「哦?」皇帝疑惑,「你有何話要說?」
眾目睽睽之下,大雍朝的文武悉數在列。
青禾深吸一口氣,抬起清潤雙眸,聲音朗朗,「陛下,奴婢要告發!」
李凌風眯起冷銳眸子,「青禾,還不退下!陛下面前,豈容你一個婢女放肆!」
青禾一臉惶恐無助,眼圈兒飛快紅了大半,「侯爺莫要凶奴婢,奴婢實在是害怕與侯府同流合污,是以,今日才鼓起勇氣在陛下面前,當眾揭發侯府意欲謀朝篡位的狼子野心!」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皇帝臉色微變,「什麼意思?」
青禾楚楚可憐哭道,「奴婢也是前些日子到了東京侯府才偶然發現鎮國侯李凌風不但暗中蓄養死士,侯府花園底下,藏著一間密室,密室里,奴婢發現——」
薛檸慵懶起身,走到青禾身邊,脆生生開口,「發現什麼?」
青禾咬唇,眼底蓄滿了淚水,「少夫人難道不是明知故問嗎?」
薛檸莞爾一笑,轉過身,對龍座上的皇帝道,「回陛下,鎮國侯府世代忠烈,對大雍朝忠心耿耿,既然青禾揭發說侯府暗藏玄機,不如陛下遣人前去侯府花園底下的密室看看,看看侯府到底藏了什麼東西,鎮國侯府上下,坦坦蕩蕩,對大雍沒有半點兒反心!」
皇帝冷笑,「既然如此,來人,即刻前去看看。」
禁衛軍統領帶著數十個禁衛軍往宮外走去。
薛檸面色不變,李長澈偶爾咳嗽幾聲,李凌風臉色難看。
青禾直起脊背,低眉垂目,嘴角幾不可察勾起一個志在必得的笑。
她早已安排好一切,薛檸竟還敢主動讓陛下的人前去搜查。
看來果然是天在助她,今日,定是李家所有人的死期!
很快,禁衛軍統領帶著一件龍袍和一隻身穿龍袍卻被扎滿長針的草頭娃娃回來。
那統領將東西獻到御前,沉聲道,「陛下,這些都是在鎮國侯府搜出來的!」
眾人看著那草頭娃娃,只覺頭皮發麻,皇帝也瞬間變了臉色。
難怪他最近總覺得渾身不適,找了太醫吃了藥也不見好轉,原來是這巫蠱娃娃在作祟!
還有那繡工精緻的龍袍,李家到底存了什麼心思,竟敢將龍袍藏在他眼皮子底下!
皇帝登時暴怒,指著李凌風的鼻子,「李侯,你好大的膽子!你有幾個腦袋!」
李凌風神色黑沉,「陛下,鎮國侯府絕無謀朝篡位之心!」
皇帝震怒,「那這些東西你作何解釋!」
李凌風說不出話來,壽王卻笑出聲來,陰陽怪氣道,「看來李侯是覺得自己手握鎮北軍便有恃無恐了?皇兄啊,這姓李的把控著大雍十幾萬鎮北軍,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依本王之見,趁此良機,將李侯與李世子拿下,把屬於秦家的兵權直接收回來,臣弟願接管鎮北軍,為大雍效力!」
眼看皇帝越發動怒,壽王火上澆油,青禾眼神越發犀利!
今日,由她出馬,扳倒李家,指日可待!
她張了張唇,正要趁熱打鐵,卻見原本病殃殃靠在扶手上的李長澈緩緩站起身來。
他闊步走到薛檸身邊,全無剛剛的病弱之態。
青禾暗暗皺眉,滿心疑惑,便聽男人慵懶開口,「陛下,我們李氏一族從來忠君愛國,何時府上有了這件龍袍的?檸檸,你可知道?」
薛檸眸子水汪汪的,搖頭,「我也不知道,沒見過,更沒做過這龍袍。」
李長澈又道,「至於這巫蠱娃娃,是檸檸做的嗎?」
薛檸越發無辜,「夫君,當然不是啦。」
李長澈面色沉靜,從容不迫道,「周統領,你說說,這東西到底從哪兒搜出來的?」
皇帝怔了怔,皺著眉看向周統領,「說。」
周統領抹了一把冷汗,這才繼續道,「陛下,雖然這些東西是在鎮國侯府搜出來的,但是卻是在這個名叫青禾的丫鬟屋子裡搜出來的。」
薛檸攤攤手,「我就說,我怎麼沒見過,原來是青禾姐姐做的。」
青禾渾身一僵,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怎麼會!」
「怎麼不可能?」周統領冷笑,「我帶著十幾個兄弟去侯府查抄,的的確確是在你屋中找到的這些謀逆之物!屬下還搜到一封血書,請陛下御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