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防衛軍都看清來人面容的時候,手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動。
所有規則武器充能的光芒,在同一瞬間黯淡、熄滅。
「是……玄神?」
警報聲戛然而止。
短暫的寂靜後,取而代之的是數萬人的山呼海嘯般歡呼。
「沒錯!是玄神!是陳玄大佬!他來我們這裡了!」
「真的是活的玄神!龍國萬歲!」
「看!最強大的天選者!這是我們龍國的天選者!」
無數穿著統一灰色制服的身影從金屬建築里蜂擁而出。
甚至那些被龍國收留的外國天選者,都從各自的金屬房間沖了出來。
許多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里是長久身處絕境的疲憊與絕望。
可當他們看見那個靜靜站立在廣場中央的黑色身影時。
長久積壓的恐懼和不安,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所有的歡呼的吶喊聲不斷灌進陳玄的耳朵。
他能感應到,觀音趁著落入這個據點的間隙,已經逃到感知範圍的邊緣,即將徹底溜走。
沒有時間了。
陳玄的右手在空中隨意一划。
「刺啦!」
空間再度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比來時更加穩定。
在數萬人狂熱而又錯愕的注視下,陳玄一步跨入了裂縫。
黑色的身影被虛空吞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指揮塔頂層。
這位花白頭髮的老人,烏雞國據點的最高指揮官錢院士,放下瞭望遠鏡,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老錢,這是怎麼回事?」一旁的副官張了張嘴。
一旁的副官張了張嘴,滿臉不解,「這突然出現突然離開的……是不是對我們有意見啊?」
錢院士搖頭,他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通知下去,基地防禦等級提到最高!」
「咱們最好祈禱……那個被他追殺的東西,別想著殺個回馬槍……」
……
陳玄再次撞碎一層空間壁壘。
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歡呼,而是濃烈無比的怨氣和血腥味。
他懸浮在半空,眉頭緊鎖。
這個地方的規則……第一反應是壓龍嶺。
但視線掃過,並沒有看到壓龍嶺標誌性的呼喚藍星物質的巨樹。
【怪談規則解析器】
【地點:平頂山】
平頂山?
原著中,金角銀角的老巢?
陳玄隨之看去,目光凝固了。
眼前的景象,哪裡有半點山石的影子。
那是兩座由人類與詭異的屍骸堆砌,以及擠壓的肉山!
無數殘肢斷臂如同醜陋的藤蔓一樣,從山體中伸出,還在微微抽搐。
粘稠的黑血順著「山壁」流淌,匯聚成山腳下冒著泡的血池。
更讓他瞳孔驟縮的,是掛在肉山上的東西。
是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紫金紅葫蘆】。
它們如同熟透的果實般,掛滿了肉山的每一個角落。
透過透明的葫蘆壁,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個葫蘆里都浸泡著一個痛苦扭曲的靈魂。
陳玄心中一陣發冷。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走在了這個怪談世界的前沿。
但對於這個詭異西遊世界的認知,還遠遠不夠。
車遲國鬥法、黃風嶺聽風、壓龍嶺借勢……過去這些副本,他都通關了。
可現在看來,他所看到的,或許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在他沒去過的地方,在他通關後無暇顧及的角落裡,究竟還藏著多少這樣的人間煉獄?
那道屬於觀音的規則氣息,已經從這裡穿過,痕跡變得更淡了。
沒有時間感慨,陳玄再次撕裂空間,身影消失在原地。
追擊在光怪陸離的維度夾縫中繼續。
周圍是無數破碎世界的殘影。
他穿過一片由無數破碎時鐘構成的世界,指針在瘋狂倒轉。
又掠過一片寂靜的黑白廢墟,那裡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與聲音。
有的世界只剩下扭曲的幾何色塊。
……
第三次空間跳躍。
第四次。
第五次……
他一次次逼近,卻總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被對方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滑開。
到第六次追擊時。
陳玄猛地停下了腳步,懸浮在空間中,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前面觀音的躲避方式,與其說是逃命,不如說是在……亂竄。
就像一條受驚的魚,滑不溜手,濕漉漉的,慌不擇路,沒有任何策略可言。
堂堂南海觀世音菩薩,就算是成了規則污染體,也不至於逃命逃得這麼沒品。
陳玄在觀察,「這更像是一種……拙劣的模仿。」
終於,在一個無數破碎鏡面的維度中,陳玄再一次截住了祂!
「觀音」的臉在一片巨大的鏡面上浮現,周圍無數的鏡子碎片中,也同時映照出這張臉,聖潔而慈悲。
但在陳玄的感知中,這張臉周圍的規則正在急劇衰減。
陳玄不再廢話,手中降妖寶杖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擦過觀音巨臉的右側。
那張臉的神聖感瞬間蕩然無存。
「嘩啦啦……」
幾片巴掌大的黑色鱗片,從面頰的切口處簌簌掉落。
每一片都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臭。
這味道,陳玄再熟悉不過了。
他接住其中一片,黏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原來是這樣……」
陳玄低聲自語,指尖發力,那片滴著粘液的黑色魚鱗直接碎裂。
他看著前面觀音的臉在徹底崩潰,露出了大片的魚鱗,一頭扎進虛空。
根本就沒有什麼菩薩降臨!
是靈感大王,幻化出的一道以假亂真的幻象!
一條從觀音身邊偷跑出來的金魚精,因為在主人身邊待得太久,太懂得如何模擬主人了。
陳玄沒有再浪費力氣追擊。
就在這時。
他腳下堅實的鏡面空間,下一秒變成了一灘冒著氣泡的肉流沼澤。
一團巨大肉塊,從沼澤正中間「咕嘟咕嘟」地翻湧上來。
半個豬頭從肉塊頂端艱難地探出,兩隻小眼睛找到了陳玄的位置。
「嘿嘿……」
豬八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沙師弟,尋你好久了啊。」
還不等陳玄做出多餘的反應。
「嗖!嗖!嗖!」
無數條觸手從肉堆深處彈射而出,纏上陳玄的身體,一圈又一圈往上繞。
「師父喊你回去吃飯了。」
八戒一邊收緊,一邊哼哼唧唧地抱怨:「老豬我跑這一趟,可累得夠嗆。」
陳玄只得收起寶杖,任由這些滑膩的「繩索」將自己捆緊,跟著二師兄返回通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