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就是來騙豬的。
而且是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來騙。
但豬八戒也不是真傻。
黑水乾屍或者地上的殘肢爛肉去填充童棺,缺乏最關鍵的【靈魂】,確實行不通。
但豬八戒不一樣。
那一身翻滾的肥碩爛肉里,裹挾了多少個被吞噬的人類靈魂?
成千上萬,甚至更多。
每一塊蠕動的腐肉,都有著無比濃郁的靈魂殘留。
這是比任何天選者都更「合格」的祭品。
更妙的是。
在西遊原本的邏輯里,豬八戒本就是變作祭品「一秤金」,被送去祭奠那靈感大王。
用它的肉來充當童棺中的祭品,不僅邏輯自洽,甚至完美契合了整個副本的規則。
這是最優解。
現在的問題是,豬八戒不肯出來。
陳玄當然有辦法強行從它身上割下足夠的肉。
但他不能這麼幹。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半原因是心軟,自己與它們,彼此相伴走過這近乎一半的西遊路。
另一半嘛……
【取經團隊規則一:請務必維護取經團隊的「和諧」,任何分裂團隊的言行都將招致淨化。】
所以,果然只剩下第三條路了……
陳玄的手指摩挲著降妖寶杖。
那條路,風險極大。
比獻祭豬八戒,或是天選者的前兩條路加在一起還大。
一旦失敗,他甚至面對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淨化更徹底的『抹除』。
陳玄閉上雙眼,腦中飛速權衡。
還有別的辦法嗎?
有第四個選擇嗎,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當他再度睜開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決然。
前方的濃霧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霧氣在向兩側推開,在視野的盡頭,站著一個矮小的身影。
還是那個女童。
她穿著陳家莊的孩童衣,頭髮用紅繩紮成兩個小揪。
此刻,她就站在霧氣通道的盡頭,隱隱約約地朝著陳玄招了招手。
不像是在打招呼,更像是在催促,催促他儘快做出那個唯一的決定。
陳玄看著她。
「你又出現了……」
「師父說的對,你果然就是我的心魔。」
「我著相了。」
陳玄很清楚這一點。
他不應該理會她。
從進入陳家莊的第一天起,這個女童就反覆出現在他視野的邊緣。
不攻擊,不靠近,不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用那雙一直很熟悉的眼睛看著他。
【規則八:如果你在村中停留日久,突然開始關心某個孩子,請立刻前往扎紙匠處尋求幫助。】
女童的身影從腳底開始變淡,緩緩在濃霧中消散。
「尋求幫助……」
現在不管是為了那九死一生的第三條路,還是為了遵守規則,他都必須得去那個地方了。
……
扎紙店的門面很窄,夾在兩個高大的村房中間,像是被硬生生擠出來的,風格與整個村子格格不入。
檐下掛著一盞燈籠。
和陳家莊其他所有的慘白燈籠不同,這盞燈籠是幽綠的。
陳玄看著直播間彈幕不斷刷新的天選者死訊,朝著那間店鋪走去。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與扎紙店之間的距離,始終被鎖定在十米左右。
無論他走得多快,甚至暗中動用了在車遲國獲得的空間跳躍能力。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五米內。
但扎紙店和他之間的距離,竟然依舊依然保持著十米。
空間在概念上被扭曲,將他與目的地隔絕開來。
陳玄停下腳步,眼神冰冷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規則七:村中只有一位扎紙匠。要是在其他時候看到他的店亮著燈,繞道走。】
現在是深夜,燈籠也是亮著的。
所以規則七在強制執行「繞道走」這個行為,用扭曲的空間阻止任何人的靠近。
「強制執行的規則,不是最麻煩的懲罰規則……」
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划。
「嗤啦!」
空氣被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縫出現,【繪卷】從裂縫裡流淌出來的冥河黑水中被他一把拽了出來。
陳玄直接將繪卷完全展開!
繪卷裡面,頓時爆發出無數聲尖銳刺耳的嘶鳴,仿佛地獄之門洞開!
無數扭曲的面孔和殘缺的肢體擁擠著、咆哮著。
瞬間一道黑色的洪流,從繪卷中狂涌而出,悍不畏死地沖向十米外那無形的壁壘。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詭異,身軀同時碎裂,化成灰燼。
陳玄沒有停手。
一千隻詭異已經化為虛無,十米的距離開始鬆動,開始縮減至三米。
一千五百隻,三米的距離也開始劇烈震顫,空氣里不斷傳來玻璃碎裂的「咯吱」聲。
兩千隻……
這條規則確實有它承載的上限。
但要越過那道屏障,至少還需要一股足以「無視規則」的力量。
當繪卷里的詭異數目已經消耗到近三千隻。
陳玄終於動了。
【模擬】規則發動!
黑水在他腳下瞬間匯聚和塑形。
一個瘦小佝僂,渾身散發著滔天戾氣的身影的身影從黑水中站起,手裡握著一根黑水棍棒。
這是陳玄利用【模擬】規則,從孫悟空復刻出來的劣質仿品,實力不足本尊十分之一。
但它繼承了那份最純粹的【暴力】。
「吼!」
黑水棍棒被高高舉起。
它沖了出去,【暴力】規則在同步生效,最終撞穿了最後的距離。
棍棒砸落。
「啪!」
那盞燈籠墜落,光亮在空氣中扭曲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
空間扭曲感退去了。
【規則七:其他時候亮著燈,繞道走。】
換句話說,只要燈不是『亮著』的狀態,哪怕不是中午,也可以進入扎紙店。
陳玄踏過滿地詭異泯滅後化成的灰燼殘漬,走到扎紙店的木門前。
「吱呀!」
木門自動向內打開。
屋內沒有光源。
陳玄借著門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亮光,看清了這個個房間的全貌。
天花板壓得很低,密密麻麻地懸掛著無數紙人。
它們用麻繩拴住頭頂,吊在天花板的橫樑上,影子在牆壁上拉長,像是無數上吊的死屍在輕輕搖晃。
每一個紙人的間距均勻,排列得整整齊齊。
陳玄的目光落在離他最近的第一個紙人上。
這紙人的做工粗糙得令人髮指。
但詭異的是,畫著一張近乎真人的面孔。
陳玄的目光緊緊盯住第一個紙人的臉,心臟猛地一沉。
「這個是……」
這張臉,他認識。
陳玄的目光,立刻轉向旁邊另一個紙人。
再下一個……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一排排懸掛的、在黑暗中輕輕搖曳的紙人。
這些臉龐,他都無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