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明白,剛才的人還是太多了。
他們這一群「活著的男人」的陽氣,對於這片飢餓了不知多少歲月『女人花」而言,無異於一場盛宴。
「準備撤離!」
陳玄掃過周圍,那些粉色的藤蔓增殖速度正在幾何級數般加快。
硬衝過去對於這些天選者來說,是死路,原地死守更是十死無生。
唯一的活路……
陳玄將那張畫著潦草路線的地圖湊到眼前,抬頭辨認了一下地形。
「踩著地圖上標記的路線走!」
「這些路線上的粉色植物明顯稀疏很多,是相對的安全通道。」
天選者們精神一振。
丁若谷當機立斷,「調整陣型!嚴格沿著標記走!」
散亂的圓陣瞬間收縮,變成一條在粉色海洋中蠕動的求生縱列。
冰霜天賦先行開路,凍住了最前排的藤蔓。
烈焰緊隨其後,高溫瞬間將冰脆的藤蔓燒成焦炭。
他們不是取經團隊的成員,不受【規則五:禁止在此地施展超越凡俗之力】的限制。
烈焰緊隨其後,高溫瞬間將冰脆的藤蔓燒成焦炭。
眾人帶著傷員,邊打邊退。
效果是驚人的。
回到主路上,腳下的粉色植被確實「安靜」了許多,藤蔓的攻擊性驟降。
但「安全」永遠只是相對的。
一個走在隊尾的天選者,因為要躲避側面襲來的一根藤蔓,腳步偏了半寸,鞋底踩在了地圖標記的路線之外。
一根不起眼的粉色細藤從土裡閃電般竄出,用力纏住了他的腳踝。
「啊……!」
慘叫聲剛起,便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拽倒在地,瞬間拖離了安全路線。
「救……」
一個字都沒能喊完。
無數含苞的花骨朵便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湧來,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個巨大的粉色花繭。
無數的粉色花瓣貼在他臉上、身上,蠕動著鑽進他的口鼻。
他劇烈掙扎了兩秒。
然後,不動了。
透過花瓣的縫隙,眾人能看到他臉上最後凝固的表情。
那是一種陷入極度歡愉的的詭異笑容。
「別管他!繼續走!不准回頭!」
丁若谷吼出這句話時,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暴怒。
之前能救人,是因為還有機會。
而現在這種情況,他只是知道,回頭就是團滅。
混亂中,陳玄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一絲無形的規則即將彈出。
以他規則掌控度LV.35的能力,足以干擾這些低等的詭異。
哪怕不動用被封禁的冥河規則,僅憑【支配】也能短暫壓制它們。
但每一次他的手剛抬起。
丁若谷或貪狼,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總會有意無意地用身體擋在他前面,替他格擋開最近的藤蔓。
陳玄微動的手緩緩鬆開,藏回袖中。
隊伍彼此接力,有人倒下,就有人立刻頂上那個缺口。
他們用三條人命為代價,用血肉之軀,在這片粉色的死亡花海中,殺出了一條求生通道。
終於。
一座陰森古樸的洞府出現在解陽山的半山腰上。
洞口上方,懸著一塊殘破不堪的牌匾。
【聚仙庵】。
「媽的……」
貪狼大口喘著粗氣,「這名字聽著還挺正經,總算……走出那個鬼地方了。」
陳玄看著那牌匾,心中卻是一聲笑。
聚仙庵?
此地本名「破兒洞」,簡單粗暴,直截了當。
這如意真仙,即便扭曲成規則污染體後,虛榮心倒是一點沒變。
……
洞內陰暗潮濕,岩壁上掛滿了透明的黏液。
在不知何處投來的微弱磷光中,像活物般緩緩蠕動,一張一縮。
他們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是洞穴中那口「咕嚕嚕」冒著甘泉的古井。
陳玄的目光只在泉水上停留了一秒,便立刻鎖定在了那個盤踞在井邊的龐然大物上。
那東西很難用語言形容。
體型占據了洞穴近三分之一的空間,臃腫畸形。
像是一個有著惡趣味的造物主將一頭野豬和十幾個女人隨意縫合後的失敗品。
它的皮膚上,粗硬的黑色獸毛和女人肌膚交錯分布,形成一塊塊的斑駁圖案。
最駭人的,是它的臉。
或者說,是兩張被強行拼湊在一起的臉。
一張是粗獷男人的面孔。
另外一張是畫著濃妝的妖艷女人面孔。
「哎呀呀……真是稀客。」
那個雌雄同體的怪物開口了。
兩張嘴同時發出一種雌雄疊加的聲音,仿佛兩個不同的人在用同一個喉嚨說話。
左半邊臉在笑,笑得粗野豪放:「已經很久,很久!!」
女聲再起,帶著粘稠的欲望:「……沒有這麼多『上等貨色』主動送上門了呀!」
一句話分兩半說,聽得人頭皮發麻。
丁若谷瞬間回想起盆地里那些被吸乾的乾屍,顯然,這詭異是敵非友。
他的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武器上光芒閃爍。
陳玄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陳玄越過所有人,徑直走向那頭名為「如意真仙」的縫合怪物。
【規則二:欲解胎,需往解陽山破兒洞,求取落胎泉。不過泉水有靈,求水者,必行『等價交換』。】
「我需要落胎泉的水。」
陳玄站在如意真仙三步之外,平靜地直視那張縫合的雙面臉。
「等價交換,你開條件。」
沒有寒暄,沒有恐懼,更沒有廢話。
如意真仙的四片眼睛,不知為何,沒有回答,看著陳玄身後的人,同時眯了起來。
「別緊張嘛,小寶貝們。」
如意真仙滿不在乎地擺了擺那隻由幾條手臂縫合而成的手。
「這裡可是受規則保護的『和平交易區』哦。」
雌性的聲音柔媚入骨。
說著,它指向自己的身後。
眾人這才注意到一個讓他們稍微安心的細節。
一根巨大的黑色鎖鏈,穿透了如意真仙的胸口,從它的後背貫出,將它牢牢釘死在了井邊!
它……竟是個囚犯?!
「看到了嗎?」
如意真仙似乎很滿意眾人的驚愕,兩張臉同時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雄性聲音充滿誘惑:「不過呢,這並不妨礙我們做生意。
「想要這泉水嗎?很簡單……」
它用一根縫合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身側一個幾乎與它等高的巨大鐵質天平,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天平古樸,鏽跡斑斑,兩端的托盤是空的。
「一碗泉水,需要你們自願放上等價的籌碼。」
「只要能讓天平看起來平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