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它們已經追上來了!」
一個來自翼神國的天選者維克多·拉爾森,惶恐的聲音響徹解陽山!
原本只在固定區域盤踞的女人花海,此刻像一張地毯,整片整片地朝著他們湧來。
「轟隆!轟隆!」
無數藤蔓交織翻湧,在地上滑行的速度快得完全不像植物,更像是一群頂級掠食者在發起追擊。
所有天選者都在亡命飛奔!
維克多在隊伍後方,腳踝處一緊。
他驚恐低頭,兩根藤蔓已經開始纏住了他的左腳踝。
藤蔓的觸感濕滑冰冷,像是一種活物的舌頭在舔舐。
身後那片花海中,一張張酷似女人的臉從花瓣中浮現,嘴唇微張,對著他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一種純粹的非人「母性」,甚至溫柔到讓人感到非人的毛骨悚然程度。
「救……救命!」
維克多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之前灌滿的「落胎泉」水囊,朝身後的藤蔓一下潑了出去。
水花濺落的瞬間。
「咿呀!啊啊啊啊!」
一陣嬰兒的悽厲啼哭從那些植被中爆發出來。
原本嬌艷的女人花像是被潑了濃硫酸,花瓣上的「女人的臉」扭曲,隨即迅速焦黑,捲曲成一團團乾癟的黑色殘骸。
纏住維克多的藤蔓一下鬆開,縮回花海中,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周圍大片女人花的攻勢為之一滯。
整片花海,竟然在後縮……
「有用!真的有用!」
一個眼尖的天選者看到了全過程,「落胎泉的水能克制這些東西!」
不需要更多的號令。
所有隨身帶著落胎泉水的天選者,同時朝著圍攻過來的女人花大面積潑灑落胎泉。
比他們之前使用過的任何規則道具和天賦能力都有效得多。
這種發現,讓他們心中升起狂喜,甚至一些人發出了釋放的狂笑。
他們搶出來的泉水多到足以讓他們肆意揮霍。
一片混亂中,無人察覺。
那些枯死的女人花殘骸之下,匯聚的暗沉液體改變方向,緩緩滲透進地底深處。
陳玄注意到了。
他站在人群里,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徹底塌陷,被無數巨石掩埋的仙人洞府入口。
大師兄那一棒的餘威,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根血棒不僅為他們撕開了一條生路,更是直接打爛了如意真仙的半邊身體。
再加上洞府里那條詭異黑色鐵鏈的束縛,短時間內,這位所謂的「仙人」,絕無可能再從廢墟底下爬出來作祟。
但……「無憂」。
不知道為什麼,陳玄每一次想到這個名字,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從他心中緩慢升起。
他必須先行一步。
陳玄當機立斷。
此地副本規則如同一座無形大山,壓制著他體內的【冥河規則】,力量幾乎被徹底鎖死,難以調動分毫。
但他不需要全部。
只需要一點水就行。
陳玄心念沉入體內,只見他前臂的皮膚上突兀地鼓起一個肉包,隨即「嗤」地一聲裂開一道小口子。
一滴黑色液體,艱難地從傷口中被擠了出來。
那滴黑水懸浮在他掌心,如活物般不安地蠕動。
下一秒,陳玄將手指探入這團液體之中。
觸碰到了一件被存放在其中的規則道具。
【風行翎】!
這是一件從壓龍嶺副本中獲得的加速類規則道具。
翎羽被取出的瞬間,那團冥河黑水便迅速倒卷,縮回陳玄前臂的裂口,皮膚隨之自行癒合。
陳玄將那片漆黑的翎羽往後背一貼,一股橫向的巨力猛地將他拽了出去。
黑光一閃。
他的身形在原地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周圍的天選者只覺一陣狂風颳過,再定睛時,那道身影已在三十米開外。
再一眨眼。
徹底消失在山道的盡頭。
丁若谷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單憑這些層出不窮的規則道具,陳玄也依舊是所有人里最無法揣度的存在。
他收回目光,立刻接管了指揮。
「都別愣著了!落胎泉的量雖然多但不是無限的,省著點用!」
「李啟明、萬小六,你們帶人去把後面被纏住的都撈出來!受傷的包紮一下,能走的全部自己走。」
「全員,向子母河方向的木屋推進!快!」
……
二十分鐘後。
當丁若谷帶領著一群氣喘吁吁、狼狽不堪的天選者趕到木屋附近時,遠遠就覺出不對勁了。
那股縈繞在木屋周圍,由蛾姑布下的隱蔽陣法氣息,消失了。
木屋的牆體從外部被撕裂,木板碎了一地。
丁若谷快步上前,蹲下身撿起一塊碎裂的木板。
斷口光滑。
「這不是普通詭異能做到的。」他聲音低沉。
「這有啥。」
萬小六湊過來,撇了撇嘴,「給我一包C4,我能給它炸得更碎。」
他話音剛落,就自己閉上了嘴。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看見了。
「嘔……」
一個女天選者沒忍住,捂著嘴乾嘔起來。
陳玄安靜地坐在血泊的邊緣,一言不發。
他的腳邊,倒著蛾姑。
陳玄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未曾離開蛾姑腹部,那個觸目驚心的大空洞。
那個曾經在她腹中頂撞掙扎的鬼胎,已不知所蹤,顯然是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強行取走了。
青鱗跟在丁若谷身後,看到蛾姑的慘狀,有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如果我們沒有找到她,她或許還能在這片廢墟里,苟活下去……」
這句話沒人接。
他們心裡都清楚,是他們把蛾姑的位置暴露了出去。
失去了鬼胎,蛾姑的軀體迅速腐朽灰敗。
那個鬼胎,果然是支撐她活下去的「錨點」。
而更讓陳玄心底一沉的是另一件事。
留在這裡的豬八戒和唐僧,雙雙消失不見!
整個子母河沒有它們的任何蹤跡。
從這的痕跡判斷,顯然發生過一場實力懸殊的戰鬥。
他抬起頭,移向角落。
那幾個被他留下、負責監視蛾姑狀況的天選者,此刻全部癱倒在地。
「他們只是昏過去了。」
丁若谷上前探了探鼻息,「襲擊者……沒有殺他們?」
這一詭異現象讓陳玄瞬間抓住了關鍵。
襲擊的人並非為了殺戮而來。
它帶走了唐僧和豬八戒。從蛾姑腹中取走了鬼胎。
但它唯獨留下了這些「目擊者」的性命。
甚至連蛾姑都沒有被直接殺死。
她只是因為體內的「鬼胎」被取走,而自然走向消亡。
不是在清除威脅。
陳玄站起身。
「更像是在取回本就屬於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