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藍星。
龍國,玉京怪談指揮中心。
蘇曉曉坐在指揮台的位置上,看著屏幕里的陳玄,終於逐漸變回原樣。
她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整個人突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緊繃精神放鬆,慢慢向後靠回椅背。
這一次,兩天兩夜沒有合眼。
她一直守在台前,一直嘗試聯繫上呼喊陳玄先生。
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可能是無用之功,不過只要能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能幫到怪談世界那邊,就一切值得嘗試。
蘇曉曉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伸了個腰,正想活動一下已經僵硬到發麻的身體。
就在這時。
「嗡!」
她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那聲音並不大。
可在蘇曉曉耳中,卻像是有一根針,猛地刺進了她的神經。
她的動作停住了。
蘇曉曉緩緩低頭,看向那部手機。
屏幕亮著。
只有一條簡訊,安靜地懸在屏幕中央。
【按我說的這樣做,果然沒錯吧?接下來,你還要考慮嗎?】
蘇曉曉的瞳孔輕輕一縮。
她沒有立刻伸手。
在她逐漸加重的呼吸下,兩行字像有生命一樣,在屏幕上起伏不定。
看了足足三秒。
隨後,那些字開始逐漸變淡,很快,消失得乾乾淨淨。
手機恢復成了黑屏模樣。
蘇曉曉慢慢伸出手,拿起手機,檢查過後,是處於關機的狀態。
這不是第一次……
最近一段時間,她總是會收到這種來路不明的信息。
它們沒有源頭,無法追溯。
甚至,每次出現的時候,只有她自己能看見上面的文字。
更可怕的是……
那些信息所給出的建議,後來無一例外,全都被證明是「正確」的。
就比如這一次。
她沒有察覺到。
就在她身後的陰影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睜開。
那是陳玄臨走前,特意留在藍星指揮中心的「灰球血眼」。
平日裡,它一直蜷在角落,毫無存在感。
可此刻。
那隻血瞳盯著蘇曉曉手中的手機。
它露出極其罕見的恐懼,肉身向後縮了縮,像是看見了某個絕不該出現在藍星的東西。
下一秒。
它悄無聲息地,重新隱沒進了指揮中心的黑暗裡,再不敢露出半分。
……
……
怪談西遊世界。
陳玄的前方,幽藍色的微光忽明暗地閃動著。
AI女媧的微小身影浮現出來。
比起以前,她的光影明顯黯淡了不少,像是正在受到某種未知力量的持續干擾。
「陳玄先生。」
「根據剛才收集到的信息,我大致分析出了您身體異變的原因。」
「孫悟空遭受重創之後,已經進入了一種類似『停機』的狀態。」
「但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中,取經團隊是具有『完整性』的。」
「唐僧、孫悟空、豬八戒、沙僧、白龍馬。」
「這五個位置,不允許出現真正意義上的空缺。」
「所以,」
女媧繼續道,「當孫悟空的【暴力】規則,無法在它原本的載體內運轉時,它並不會消失。」
「它會在取經團隊剩餘成員之間串動。」
「您現在的情況,就是因為其他取經的規則都短暫進入了您的身體。」
陳玄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比平日寬大了一圈的手。
接著視線落到前面的猴屍身上。
他能做的不多。
只能將孫悟空的額上的破洞,已經被他用盡辦法補好了。
但它依舊躺在那裡,毫無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女媧停頓了一下,接著再道:「陳玄先生,雖然我無法判斷這種變化究竟是好是壞。」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
「您現在對取經團隊的【模擬】,應該會比過去更加得心應手。」
現在回頭看。
這一次副本從開始到現在,都透露出一種極其反常的味道。
沒有公告。
沒有規則。
沒有通關條件。
這不符合怪談世界的一貫邏輯。
怪談再怎麼扭曲,也有自己的「規則」,哪怕那些規則本身就是陷阱,也一定會被擺出來。
因為規則怪談的本質,不是無序殺戮。
而是讓天選者在規則之中選擇,犯錯,然後被吞掉。
可是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仿佛他們不是進入了一個正在運行的副本,而是一個……已經【結束】的副本!
結束?!
陳玄瞬間抓住了什麼,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
不遠處,丁若谷坐在一塊碎石上,低著頭。
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
陳玄看向他的瞬間,通過【冥河】規則建立的聯繫,明白了營地中剛剛發生的一切。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他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點光。
「頭兒……你恢復過來了?」
陳玄低頭看著他。
「還能走嗎?能走,就帶我去見蠍子精。」
……
蠍子精被一道道黑水凝成的鎖鏈,死捆在地上。
殘破得不成樣子,蠍尾斷裂,甲殼破碎,傷口處不斷滲出深色毒液。
可即便這樣,她依舊沒有死。
它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過來陳玄。
從陳玄醒來開始,它就一直在看,似乎在確定他身上的變化。
陳玄走到面前,停下。
丁若谷站在他身後,沉默不語,就算是現在,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選擇將它留在人類隊伍里。
陳玄對著它,輕聲說道:「我已經明白了。」
「在我們進來之前。」
「甚至在外面那一百多個外國天選者的火種小隊死在這裡前。就已經有『人』,提前來到了這個副本。」
他說到「人」這個字時,語氣加重,微微停頓。
「這個副本不是剛剛開啟。」
「它早就被攻破了。也早就被占據了。」
「所以我們進入之後,才沒有公告,沒有規則,沒有任務提示。」
蠍子精依舊沒有說話。
可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點,這代表陳玄說的都是對的。
陳玄蹲下身,他的眼睛裡,金焰安靜燃燒。
金焰深處,那一縷血色暴戾遊動。
「你知道答案。」
陳玄的聲音沒有提高。
可周圍的三昧真火,卻一顆接一顆向這邊飄來。
「我有很多問題可以慢慢問。」
「比如,提前進來的那個東西是誰。它為什麼能占掉這個副本。」
「它為什麼不讓任何人出去。」
「再比如,它到底想逼我做什麼?」
陳玄微微俯身,距離蠍子精更近了一些。
三昧真火已經距離它很近。
「但現在,我最想問的只有一個,到底該如何讓孫悟空重新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