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偌大的落伽山，潮音洞內，一左一右兩隻猴子幾乎在同一瞬間暴起。
「吼！」
「殺！」
兩聲嘶吼同時出現！
拿著慘白骨棒的猴屍，它每一棒揮出，都帶著屍山血海的沉重！
從旁邊溪水中衝出的血色猴影，神情更加桀驁，手中血染的鐵棒靈動，每一次揮擊都不斷的撕裂空氣。
兩猴舞動棒影，不斷發出尖嘯的勁風。
【暴力】規則在它們身上瘋狂疊加，氣浪一重接著一重炸開。
掀起的風暴將壁上那些肉色眼包颳得爛泥四濺。
「竊取老孫記憶的陰溝老鼠，你是假的！」
血色猴屍怒吼，雙手握棒，血光滔天。
「被規則操控的空殼傀儡，也配提『孫悟空』三字！你是假的！」
另一個猴屍不閃不避，骨棒橫掃，屍氣沖霄！
「轟隆！！」一聲巨響。
鐵棒和骨棒硬碰硬再次砸在一起，周圍無數巨大的裂縫蔓延。
溪水被震得倒卷而起，碎石如雨砸下。
就在這片混亂中，一具猴屍被一棒轟退。
它的雙腳在地面上在爛泥地上趟出兩條深深的長坑。
很快強行停住腳，扭過頭。
兩隻通紅的眼珠子盯住了另一邊被萬千黑影捆著手腳的陳玄。
隨即，猴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別被幻象騙了！他是假的！殺了你面前的東西，你才是真正的你！」
這話剛喊完，血色猴影已經掄起血染鐵棒追到跟前。
兩隻猴子再次撞到一塊。
這一次，它們直接撞碎了潮音洞的頂部！
「轟隆！」
這個洞頂被它們直接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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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血色光柱直接沖天而去，將戰場轉移到了落伽山的上空。
外面傳來連續不斷的雷鳴般碰撞聲。
潮音洞內，反而在剎那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碎石滾落的「簌簌」聲。
外面的天光也照了進來。
光線穿過煙塵，斜斜落在這片幾乎被打爛的洞窟之中。
身體已經大面積瓷化的「玄神」沒有選擇立即行動。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原本還保留著一些血肉質感。
可現在，瓷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觀音的【慈悲】……」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煩躁，每當升起殺意，懲罰就會降臨。
「時間不多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陳玄身上。
陳玄還被萬千黑影捆著手腳，因為剛才猴屍那句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深處不斷翻湧著掙扎。
白瓷化的「玄神」看見這一幕，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笑。
「他說的半真半假。」
「你是他藉助在南海，我遺落的一部分靈魂，再混合了其他一些東西，造就了你。」
「所以，誰也很難保證，到底你是真的，還是我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旁邊，神情難看的萬小六。
萬小六糾結的點就在這裡。
這個玄神是真的，但另外一個也不能完全說是假的。
畢竟，兩人都擁有屬於「陳玄」的記憶，都擁有屬於「陳玄」的能力。
「現在真假難辨。不過，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
「玄神」向前走了一步。
他舔了舔開始泛白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只要我贏了，吞噬掉你，補全我的靈魂……那麼，我，就一定是真的了。」
這話一出來。
原本因為真假之辯而陷入內耗的陳玄，眼中的迷茫在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銳利。
「對，沒有真假。」
他抬眼看著對面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
「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到了『真相』面前，我就沒有輸的道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被斬斷一半的脖頸處，不再噴出鮮血。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粘稠的黑水。
黑水從傷口深處湧出，像是一根根縫線，在血肉之間蠕動、穿刺。
一個個黑色縫線，強行把他快要斷裂的頭顱和身體重新縫合在一起。
黑水向外蔓延，很快流到那些捆著他手腳的黑影上。
眨眼之間，黑影就被腐蝕成了黑灰，散在空氣里。
陳玄把手腳從剩下的黑影里抽出來，活動了一下剛縫好的脖子。
他轉過眼，看了看坐在地上滿臉複雜之色的萬小六，語氣平淡。
「你選擇幫他，說明他身上『我』的特質更重，更能引起你的共鳴，既然如此……」
陳玄的視線最終落在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
「那麼你們兩個，就都是我的死敵了。」
白瓷化還在延伸的「玄神」，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下一秒，沒有任何預兆。
【鏡像】規則在兩人身前同時炸開，每一塊碎片都反射出兩張一模一樣的殺意臉。
兩人各自施展出完全相同，卻又在細微處互補克制的規則。
一場詭異的鏡像搏殺在洞窟內爆發！
「玄神」指尖彈出三昧真火，陳玄立即引動少量冥河之水將其沉沒。
同一瞬間。
陳玄一腳踢起地上的石頭，在半空化成十幾根尖銳的骨刺，召出白骨囚牢。
「玄神」用更精純的【白骨】規則進行反向侵蝕，奪取控制權！
他們太了解彼此了。
幾乎每一個起手，每一次呼吸，都預判了對方的下一步。
這是規則的對決，也是對「自我」的扼殺！
兩人不斷換位，不斷對撞，不斷拆解彼此的規則。
或許唯一的博弈點在萬小六身上。
陳玄忽然硬吃了「玄神」一記鏡刃，身形一折，竟然直接撲向萬小六，一隻手抬起。
另一個「玄神」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抓到你了。」
他不管不顧，直接從後方伸出手臂。
萬小六呆住了。
陳玄的手掌，停在距離他頭上不到一寸的位置。
可最終沒有下去。
勢均力敵的對決，彼此的殺意都引發了來自【慈悲】規則恐怖的反噬。
瓷化的裂痕不僅在「玄神」身上蔓延，也開始出現在陳玄的皮膚上！
兩人的身體都開始出現崩潰的徵兆。
但誰也沒有退縮半步，迎來了最終的，同歸於盡的慘烈對撞！
這種打法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砰！！！」
整個潮音洞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崩塌，徹底沒了聲音。
煙塵瀰漫，碎石堆中，萬小六傷痕累累地癱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周圍散落著無數失去光澤的規則道具，滿目瘡痍。
當大量煙塵終於緩緩散去。
在萬小六驚恐的注視下，一幅恐怖的畫面出現在他眼前。
一個幾乎全身都被白瓷覆蓋，布滿裂痕的身影，正死死地掐住另一個同樣狀態，但雙目失神的「陳玄」的頭顱。
萬小六想看清，勝利者到底是誰。
可那張臉上血、白瓷、黑水混成一團，已經很難分辨。
更可怕的是，兩個人的氣息正在重疊。
下一瞬，失敗的「陳玄」開始扭曲。
身形開始被極端拉扯，變成了怪誕黏稠的流體。
他的一切被強行擠入，塞進勝利者的七竅和身體的每一道裂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