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神,你贏了……」
萬小六坐在碎石堆里,渾身無力,身上的衣物幾乎被自己的鮮血浸透,嘴角不斷滲血。
他望著那個從漫天煙塵中一步步走出的身影。
最終的勝利者究竟是誰,已經無法辨認。
是陳玄?
還是另外一個「玄神」?
那身影停在了他面前,忽然閉上眼睛,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完整感。
「無所謂。」
「都是我……」
不同於壓龍嶺副本中,那些從未來的時間節點截取下來,被強行製造出的「果」。
這次被南海分離的兩道靈魂,全都是「因」。
本就同根同源,本就該合二為一。
所以這場廝殺從一開始就沒有真假之分,也沒有善惡對錯。
只有誰,能吞噬誰。
下一秒,陳玄拿出一個治療道具,扔到了萬小六的面前。
他嘗試催動【白骨】規則修復自己的身體。
一縷縷慘白色的光芒浮現,艱難順著遍布全身的瓷化裂痕爬行。
然而,這些光芒只能勉強彌合最表層的裂口。
但在皮膚下,觀音【慈悲】規則留下的破壞仍在,全靠從車遲國副本中重塑的身軀在苦苦硬扛。
「位格差距還是太大。」
陳玄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空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轟隆!」
陳玄抬頭看去。
外面的天空,已經被兩道貫穿天地的恐怖光柱撕裂得支離破碎。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兩顆恆星撞在一起。
「再這樣下去,這兩人不僅會毀掉整個落伽山,最終也必然會耗盡,同歸於盡。」
而孫悟空一旦消失,取經團隊的平衡也會被強行打破。
「那個假猴子,對取經團隊的弱點,對我們每個人的算計,都太熟悉了。」
能利用觀音的慈悲規則設局,還能用自己被南海分離的靈魂作為新的替身,這絕不是什麼普通詭異能做到的。
它的源頭,就是從壓龍嶺那個副本里逃出來的東西。
破局的唯一希望,就是立刻找到觀音的真身。
只有更高維度的規則,才可能強行壓制這兩個已經徹底失控的孫悟空!
臨走前,陳玄的目光落在了旁邊那條流淌的溪水上。
剛才那毀天滅地的規則餘波,一旦落入其中,便會無聲無息地消失。
它能吞沒一切規則,是頂級的屏蔽之物。
剛才如果沒有這條溪水的遮掩,「玄神」根本不可能那麼輕易瞞過所有人的感知,完成致命的偷襲。
他取出一個普通的白玉瓶。
他很清楚,任何帶有規則痕跡的道具一旦接觸這溪水,都會被瞬間消解消失。
也只有凡物,才能承載這種「吞規則」的水。
陳玄俯下身,動作極其謹慎地將白玉瓶探入溪水中,灌了滿滿一瓶,正要收起。
就在瓶口離開水面的瞬間,溪水的倒影閃了一下。
陳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見,那張原本覆蓋了整個藍星的觀音巨臉,不再平均地籠罩全球。
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向某一個方向集中收縮!
那個方向是……
……
藍星,猴子國,大裂谷基地。
夜幕緩緩降下。
峽谷兩側的岩壁高得近乎壓抑,只有一條狹長的縫隙的天光照下來。
蘇曉曉和其他舊天選者們,在一隊隊的「新人類」監視下,結束了一天機械的工作,被驅趕著返回各自的監區。
蘇曉曉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曾經在各自國家呼風喚雨、被億萬民眾視為英雄的舊天選者,麻木地往前走。
昔日的他們的光環,早已不在。
蘇曉曉看著這一幕,甚至感到無比荒誕的不真實。
每天中午,他們會被準時從監獄放出。
在新人類的看管下,沿著大裂谷兩側的岩壁,一扇一扇檢查鑲嵌在岩壁上的門。
確保門沒有鬆動,沒有東西爬出……
到了晚上六點,又準時回到監區。
這會兒,蘇曉曉走到登記口,再次停下腳步。
她看向那個名叫靈兒的少女。
靈兒穿著白色制服,臉上掛著柔和甜美的笑容,像個鄰家妹妹。
「我要申請探望高老。」
蘇曉曉壓低聲音說道。
靈兒翻看了一下面前的記錄板,記下她的出行信息。
「抱歉,蘇小姐。」
「高老還在重症監護室,為了他的健康,暫時不能會見任何人。」
又是這個藉口。
蘇曉曉心中冷笑。
這句話,她已經聽了不下十遍。
自從那個觀音雲臉完全籠罩藍星,除了這個被規則屏蔽的大裂谷基地,外界早就幾乎沒有了「死亡」的概念。
她自己之前被車撞得那麼嚴重,骨頭都斷了好幾處,最後都能恢復如初。
高老怎麼可能還在重症監護室里病重?
更何況,以高老在龍國中的地位,如果他真的還能自由行動,絕不可能任由這些新人類控制舊天選者。
唯一的解釋是,高老已經被他們徹底軟禁了。
蘇曉曉沒有繼續爭辯。
她知道,在這裡,情緒失控沒有任何意義。
她必須忍。
蘇曉曉敏銳地察覺到,他們那個的「大計劃」,已經快要收網了、
最近幾天。
峽谷內聚集的新人類越來越多。
他們從全球各地趕來,帶著統一的白色制服,住進峽谷上層新修建的建築群。
白天,運輸車一輛接一輛駛入基地。
車廂被黑布蒙著,沒人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白天時。
看見一個年輕女孩獨自一人從連接峽谷兩端的高橋上走過。
這女孩穿著一件過大的黑色外套,臉色有些蒼白。
她看起來有些瘦弱。
那些平日裡的新人類,在看到她時紛紛停下腳步,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自然的僵硬。
那不是尊敬。
更像是不敢靠近。
仿佛她身上帶著一種會讓他們引以為傲的「新人類身份」徹底失效的東西。
接著搜遍了腦中關於全球天選者的所有信息。
龍國的,日不落國的,歐羅巴聯盟的……
所有公開榜單,在直播間裡出現過的強者名字,她都回憶了一遍。
從未聽過「陳默」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