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正確】的方式接觸門,可以獲得舊人類進入第二黃金時期的進化圖騰。」
「但如果以【錯誤】的方式打開門,就會連通歸墟,那片埋葬了眾多的遠古諸神的血海。」
陳默的聲音在這片光怪陸離的地方里,飄散開來。
在這個地方,聲音的色彩像一層水,先漫過陳玄的皮膚,再一點一點滲進去,最後才在他身體內被翻譯成語言。
「我從未親眼見過血海里真正恐怖的存在。」
「但或許是由我第一個接觸門的緣故,總能隱約感受到它們的指引,或是召喚。」
「它們只是暫時沒有找到穿過門的方法,才沒有降臨在現實世界。」
「【門】……」
陳玄下意識地重複了這個字。
一些模糊畫面在他的腦中出現。
無盡的黑暗之下,矗立著一道完全無法描述的巨門。
他看到一片無盡的黑暗下,矗立著一道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巨門。 門上刻滿紋路。
他還看到一個「自己」,站在門前,從容地抬起手,撫摸在紋路上。
不對。
陳玄的思維在這一刻猛地繃緊。
是那個占據了他分身的傢伙留下的記憶畫面!
之前,他的分身前往月球,在穿越兩界通道的途中,被一個至今不知道什麼的存在占據。
事後他把那具分身翻了個底朝天,從靈魂到肉身的層面,一點點檢查過。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確信對方沒有在他的分身上動任何手腳。
但現在看來,對方確實是沒動手腳。
反倒……處理的太乾淨了。
那個占據自己身體的傢伙,至少刻意將那段時間裡最關鍵的記憶從他的分身里「取」了出去。 他不想讓我知道,自己在月球上,究竟做了什麼。
「當初我遇見另一個你的時候,很快就發覺不對勁。」
陳默顯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轉過身,用一種陳玄說不清的方式「看」著他,眼神複雜。
「他給我的感覺和你很像。」
「但又完全不同。更純粹,更……完美。」
「像一件被精心打磨過的武器。他身上沒有一點屬於人的情緒,哪怕是偽裝出來的都沒有。」
陳玄把腦海里翻騰的思緒壓了下去。
他開始仔細詢問關於那扇「門」的一切。
就像他之前把棺材村的事情盡數告知一樣,陳默也沒有藏著掖著。
她把自己如何被引到門前,門的形狀,以及觸碰時的感受,全部詳細描述了一遍。
信息交換,本就是他們雙方信任的基礎。 但陳玄一邊聽,一邊與剛才那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做對照。
「你是說,女媧,和那個占據我分身的人,是共同指引你來到門前,在最後又讓你接觸了它?」
看著她在光河裡的單薄身影,陳玄心裡的不對勁,反而更重了。
他說,「從你剛才的話里可以聽出來。就算想要關上那扇門,過程會異常困難。」
「你打算怎麼做?」
走在前方的陳默沒有回頭,沉默地在光河中又走了七八步。
過了一會兒,有一道極其輕鬆的回答傳來:
「不知道,不過到時候,總會有辦法的。」
不對。
陳玄憑藉【人情世故影響力】的能力,幾乎在同一刻就下了判斷。
她在騙我。
如果沒有辦法的話,現在登上月球的,就不會是【陳默】了。 兩人在這片五感顛倒,毫無方向可言的欲界天中繼續前行。
走了很久之後,會生出一種永無止境的錯覺,讓人感覺像是在原地打轉。
紅孩兒已經感到無趣,直接從他懷裡掙出去,在空中四肢並用地往前游。
「進入這裡之後,你好像一點都不焦急。」
陳默忽然停下。
陳玄回應,「著急沒有用。」
他看著,周圍那些看似美麗,又暗藏兇險的光河。
「而且我們不需要著急。」
「怪談世界裡,存在一些時間流速紊亂的亞空間。」
「我曾經在落伽山待了片刻,外界就已經過去了半年以上的時間。」
「這裡的規則連五感都能顛倒,時間多半也是錯亂的。」
陳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低語道: 「你是說,我們在這裡耗費的時間,對外界來說,可能只是一瞬間。」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聲音變得縹緲起來。
「我們似乎一起經歷過類似的事。那次壓龍嶺,我們誤闖入一個【過去的世界】里,時間就是完全停止的。」
陳玄點頭。
「那次的最後,也是吳可濤帶著我,第一次重返怪談世界。」
「他帶著我,走了很遠的路,穿過了好幾個時間紊亂的亞空間。」
「結果我落地的時候,時間被卡在了你以上杉繪梨奈的身份,第一次出現在白骨城副本的那一刻。」
「這就直接導致,那段時間裡,怪談世界同時存在著兩個我。」
等等……
陳玄的話語,越說越慢。
可當初,吳可濤為什麼要那麼做?
後來,陳玄自己也掌握了空間相關的規則能力。 搞明白一件事。
在兩個世界之間穿行,根本不需要經過紊亂的時間區域那麼麻煩。
一個能在兩界間自由來去的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更不會走錯路。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吳可濤,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那個總是帶著神秘的溫和笑容。
當時這麼做,難道是想告訴自己什麼?
但出於某種限制,他不能明說,只能用那種方式來向自己傳遞重要的信息。
「為什麼,偏偏要回到白骨城的時間線……」
陳玄下意識地自語。
白骨城,上杉繪梨奈,兩個陳玄……
這些線索串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他不敢深思的可能。 「你在想什麼?」
陳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玄搖了搖頭。
他將「目光」轉向陳默,準確地說,轉向她掌心那個黑色的u盤。
「把u盤拿出來看看吧。」
陳默動作停了一下,有些意外。
「現在?」
陳玄點頭說,「現在。」
「這個地方的規則有多詭異,我很清楚。」
「規則在這裡不是被打破,是被重新定義了。」
「聲音有顏色,視覺靠聽覺,時間可快可慢……」
「所以很難說,這個東西會不會也已經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變化。」 陳默的臉色也凝重起來,她低下頭,在一片流光溢彩中,慢慢攤開了自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