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界天,崩塌了。
不是一片空間突然破碎的程度。
而是支撐這片遺蹟的某種「秩序」,在這一刻,被他從內部直接抽斷了。
「轟!」
內部爆開的黑色混亂電弧,沿著那根貫穿天地的光柱瘋狂蔓延。
下一秒。
周圍響起了刺耳混亂,充滿驚恐的個體哀嚎。
遍布在創生之柱外的一片無盡光海,瞬間沸騰。
在此之前,它們沒有恐懼,沒有自我。
可現在。
它們不再是統一的整體,重新變回了一個個獨立的靈魂。
無數意識不斷炸開。 一張張模糊的人臉從光團表面浮現,又在下一刻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毀滅的能量狂潮以創生之柱為中心,向外席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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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所過之處,空間像紙一樣起皺。
而這股足以湮滅一切的能量風暴,正朝著陳默所在的方向壓來。
就在那片光芒即將吞沒她的剎那。
「咿呀!」
紅孩兒動了。
他忠實地執行著陳玄留給他的最後一個指令。
三昧真火,從他小小的身體裡噴涌而出,赤紅色的火海在半空中轟然展開,迎上了那片能量狂潮。
「轟隆!」
火焰與光流撞在一起。
火焰屏障開始搖晃,最後陳默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很快束縛著她身體的冥河黑水,在陳玄的意識消失後失去作用,化作一縷縷黑煙,悄然散去。
陳默恢復了自由。
可她沒有逃。
她盯著那道已經出現無數裂痕,光芒忽明忽暗的創生之柱。
下一秒。
她看見了。
陳玄的身體還留著一層黑水薄膜,那層保護已經破損得不成樣子
她眼睜睜看著陳玄緩緩倒下。
……
與此同時。
藍星上的美洲大陸。
數百名信徒分散在一座宏偉神廟的內外。 他們銀白色的眼睛,散發著一股柔和的光輝。
意識連接著彼此,沉浸在「新人類」的集體之中。
突然。
所有人的動作,猛地一停。
整座神廟內,原本迴蕩著的低聲祈禱戛然而止。
其中一個人的原本銀白瞳孔,褪去光澤,恢復成了原本的藍色。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的腦子,好像聽不到大家的聲音了。」
「我也是!」
「連接斷了!我們之間的連接斷了!」
「我們又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更多的人睜開了眼睛。 銀白色從他們眼底退去。
他們怔怔看著彼此,像是一群剛從同一個夢裡驚醒的人。
有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立刻沖回圖騰前,重新跪倒,更加大聲祈禱。
可無論他們如何呼喚,如何祈求。
那塊刻有進化圖騰的石板,都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咔。」
一道細密裂痕,從圖騰中心浮現。
隨後,裂痕迅速蔓延。
曾被奉為聖物的進化圖騰,此刻只是一塊沒用的石頭了。
相似的場景,在全球各地同時上演。
蘇曉曉的手微微握緊。
…… 龍國。
怪談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顯示著一幅藍星球形模型。
代表新人類的紅色光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熄滅。
一片又一片。
而代表舊人類的藍色光點,如燎原之火,重新在全球範圍內蔓延亮起。
蘇曉曉站在屏幕前,看著那片不斷擴張的藍色。
語氣里忍不住帶上了一絲譏誚。
「舊人類的數量正在復甦。」
「那些整天鼓吹進化,支持新人類的專家們,現在大概會很失望吧。」
這句話剛落下。
女媧平穩的聲音,便在會議室里響起。 「作為龍國怪談指揮中心的新任總指揮,你剛才的言論,不利於團結那些意見不同的人。」
蘇曉曉的身體微微一僵。
幾秒後,她自嘲地笑了笑。
「你說得對。」
「如果是高老,他絕不會說出像我剛才那樣的話。」
她揉了揉太陽穴,臉上的疲憊再也壓不住。
接著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血月出神。
片刻之後,她才低聲問道:「女媧。」
「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定。」
「陳玄先生,還有月球上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她只敢在這間空無一人的會議室里,對著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工智慧問出口。
女媧立刻回答。 「自從他們進入金字塔遺蹟內部後,所有信號都已經中斷。」
蘇曉曉閉了閉眼。
「高老讓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它會不會危害到陳玄先生?」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就在蘇曉曉以為不會得到答案時,女媧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要看他自己的意願了。」
……
月球的血海翻湧。
龐大的骨龍盤旋在金字塔遺蹟的上方。
隨著天庭遺蹟在血海中不斷上浮,血海表面已然近在咫尺。
它仰頭,對著上方發出了一聲充滿不甘的嘶吼。
最後,它只能無奈鬆開扒在遺蹟上頂部的爪子,身軀在血水中一個擺尾,捲起大片血浪。 「轟隆!!!」
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這個巨大的建築群,終於衝破了血海的束縛。
它像一座島嶼,漂浮在了血海之上。
排開的血色海水,將一個個殘破的詭異屍骸沖刷向四周。
遺蹟出水的巨大動靜,瞬間吸引了血海其他無數恐怖存在的注意。
「嗬嗬……」
一頭由無數殘肢與眼球拼湊而成的千眼巨大章魚,從血海深處浮現。
它的每一隻眼睛裡,都流露出貪婪和暴虐。
另一側。
一隻背負著整座腐朽廟宇的白骨巨龜,也從血海中探出了山巒的頭顱。
然而,這些在血海中足以稱霸一方的恐怖存在,卻只是遠遠地嘶吼著。
沒有一個敢於靠近。 因為在遺蹟建築群的旁邊,漂浮著一個規則位格遠高於它們的存在。
甚至,它們連不遠處一動不動的猴屍詭異,都不敢多看一眼。
要知道在過去,任何一具沒有動靜的屍體,都會立刻成為它們爭搶的食物。
整個血海。
所有詭異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觀音污染體的頭顱轉動,千百隻眼睛,同時望向遺蹟。
濃重的血霧,主動向兩側退散。
「噠。」
一個腳步聲,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天庭遺蹟的黑暗裡,緩緩走出。
她走出通道後,一隻手扶住牆壁。
面對周圍都是這些巨大無比的詭異注視自己。 縱然她的身形在其中顯得如此渺小,眼神沒有一點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