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蘇曉曉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為難。
她最終點頭。
「好,我明白了。」
「按舊時代的來講,走海路從龍國橫渡到日不落國,最快也需要將近一個月。」
「不過以現在的技術,兩到三天就能抵達日不落國海岸。」
她說完,轉過身,拿起別在腰間的對講機,重新下達了一連串指令。
廣場上的工作人員迅速響應,引擎熄火。
幾架銀白專機被一架架拖離跑道,推向遠處的停機庫。
「啊?不坐了?」
這群新人眼巴巴地望著。
「痛失專機啊!有感覺嗎?各位?」
嘉豪扭頭看向身後的新隊員們,試圖尋找共鳴。 幾個新人齊刷刷點頭。
蘇曉曉將陳玄單獨叫到一側。
打開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了一份最新的全球污染分布圖。
密密麻麻的各種顏色的色塊覆蓋在海洋上。
但只有一片區域,它是純粹的漆黑。
邊緣還在不斷向外蔓延,吞噬著周圍的色塊。
」陳玄先生,你先看這個。「
她纖細的手指,點在了那片漆黑區域的中心。
」孫悟空第一次出現時撕開的空間裂隙,就在那片海域的上方。「
蘇曉曉的手指沿著黑區的邊緣緩緩劃了一圈。
「從裂隙出現到現在,黑區的面積擴大了將近三倍。」
「我們先後派出過起碼十批探測器。」 「全部在進入黑區後信號中斷,憑空消失。」
「我們對那片海域幾乎一無所知。」
蘇曉曉抬起頭,看著陳玄。
「走航空路線,可以從高空完美繞開這片區域,這樣安全係數最高。」
她的言下之意十分明顯,如果非要走海路,就得從這個東西旁邊擦過去。
陳玄掃了那張分布圖一眼。
「我知道。」
「這片危機四伏的盲區,正是他們最好的一課。」
蘇曉曉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她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越過陳玄的肩膀,落在遠處還在為「痛失專機」而哀嚎的嘉豪幾人身上。
「他們就是您選中的新一代『火種』?」
「他們有很好的天賦。」 陳玄說,「但天賦不代表一切。接下來做什麼選擇,要看他們自己的意願。」
蘇曉曉瞭然。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這次要特意帶上這群新人,走這條危險的路。
是最後的篩選。
……
龍國怪談指揮中心的執行效率,很高。
不到半個小時。
一艘龐然大物,已經靜靜地停靠在了指揮中心下轄的軍港內。
遠遠看去,它的外觀並不起眼,通體深灰色的塗裝甚至顯得有些樸素,像一艘普通的遠洋郵輪。
但當眾人真正走近時。
壓迫感撲面而來,船身高聳,站在它腳下只能竭力抬頭仰望。 船體側面隱約可見武器的輪廓,被帆布遮掩著。
這艘船的體型雖然比當初那支圍剿孫悟空的艦隊要小上一圈,但內部的武器配置,有過之而無不及。
登船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小的插曲。
張平安雙手抱住碼頭上的一根樁子,把自己掛在上面。
一副怎麼都不肯上去的樣子。
結果兩個人架胳膊,兩個人抬腿,直接把張平安掰下來,抬上船。
「放開我!你們幾個臭小子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250。」有人回到。
「……」
張平安的掙扎停了兩秒,然後更大的音量爆發:「誰他媽傳出去的!」
陳玄是最後一個上去的人,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這艘輪船。
他很想知道。 另一個一個國家傾盡國力建造出的「方舟」,到底能不能真正承載起人類駛向新的彼岸?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蘇曉曉依然站在他身後上,安靜注視著這邊。
轟鳴聲漸起,巨輪緩緩駛離港口,最終從蘇曉曉的視野中徹底消失。
碼頭上的工作人員陸續撤離,燈光一盞盞熄滅。
「陳玄先生,你能在藍星停留多久……」
沒有人回答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陳玄早已成為了一個無法用常理去理解的存在。
相比於藍星,那個詭異莫測的怪談世界,或許才是他真正的歸宿,他或許也更願意停留在那邊。
而她能做的,只是確保他每次回來的時候,後方一切如常。
……
一個小時不到,巨輪已經駛入公海。 夜幕已經完全降下。
船艙內,新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走廊里聊天。
有人在研究房間的設備,有人趴在舷窗上拿手機拍夜景。
氣氛輕鬆。
然後。
船艙內所有房間的廣播系統,在同一時刻自行啟動了。
ai女媧的聲音直接出現了。
【航行守則第一條:航行期間,禁止在夜間獨自前往甲板。】
【航行守則第二條:每日早上七點,早餐艙準時開放,位於船頭a區。過時不候。禁止食用早餐艙以外的任何食物。】
【航行守則第三條:每晚十點整,全船熄燈。船艙內絕對禁止喧鬧,請保持安靜。】
【航行守則第四條:午夜十二點之後,如果聽到敲門聲,無論門外傳來的是誰的聲音,都絕對不要開門。】
【除非,門外是玄神。】 廣播結束。
這些走廊,聽到的人站定腳步,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這……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跟副本的開場規則一模一樣?」
一旁的張平安路過走廊,一聽到這群新人大驚小怪的聲音。
「自己嚇自己?」
「就是簡單的航行守則。出遠海了嘛,這些防範措施很正常。」
新人們聞言,面面相覷,勉強笑了笑,各自回了房間。
雖然對方這樣說。
但明顯,剛才那種輕鬆的氛圍,已經沒有了。
航行的第一夜,海面出奇地風平浪靜。
夜裡十點整。 船上所有的燈光果然如守則所言,準時熄滅。
那個嘉豪,一直躺在自己的床鋪上,瞪著漆黑的天花板。
船體在微微搖晃,發出細微的金屬吱呀聲。
他翻了個身。
輾轉反側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還是坐了起來。
他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探出半個腦袋。
走廊里一片漆黑。
他的腳步聲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在寂靜中被放大了十倍。
很快,他感到不對了。
他經過一間又一間緊閉的房門,都沒有任何聲響。
繼續往前走。
好像有人悄悄拉長了這條通道,走廊的盡頭似乎永遠到不了, 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向駕駛室。
他推開駕駛室的門。
沒有人。
儀錶盤上的屏幕還在運行,數據跳動,航向,航速,坐標一切正常。
舵輪在自行微調,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操控。
這艘船,它在自己航行。
看到這,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立刻退出駕駛室,沿著另一條通道快步走向甲板。
夜風撲面而來。
這一刻。
整艘船上,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