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清楚記得,伊莉莎白的能力第一次大幅度躍進的契機。
是在烏雞國副本的時候。
漫天金丹如雨墜落,伊莉莎白在重傷之際,不得已吞下了一枚金丹。
那枚金丹的力量在很長一大段時間,始終蟄伏在她體內,被她以驚人的意志力強行壓制。
現在,這頭巨獸掙脫了囚籠。
這股被她一直壓制的力量,終於在她體內徹底爆發!
面對這燃燒一切的營救。
陳玄對著那道化作金色流光狂沖而來的身影,伸出了一根手指。
「還沒輪到你。」
聲音落下的同一刻,他腳下的地面龜裂。
無邊無際的黑水從裂縫中奔涌而出,對著天空直接攀升而上!
水流在半空中匯聚旋轉。 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完全成了一顆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水球。
伊莉莎白所化的金色流光一頭撞了進去。
黑水將她吞沒,合攏,封死。
「咚!咚!咚!」
水球表面向外凸起一大塊。
一個清晰的輪廓出現,又被黑水裡的數具乾屍拖進去!
接二連三的撞擊,越來越快,力度越來越大。
每一次爆炸都讓水球劇烈震顫。
金光透過黑色水幕滲出來,整個水球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忽明忽暗的「燈籠」。
但無論她如何釋放源自金丹的偉力,黑色水球最終還是連一絲裂痕都沒有出現。
金光在黑水的壓制下逐漸暗淡,爆炸的間隔也越來越長。
最終停下。 「……」
陳玄在對神佛位格之下的詭異的絕對碾壓,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隨手鎮壓暴走的伊莉莎白後。
陳玄將目光重新投向地面上兩具靈兒的宿主。
他再次伸出手,五指一抓。
剎那間,數百條早已刺入兩名宿主體內的規則絲線猛然收緊!
「噗嗤!!!」
絲線深深的勒進血肉,鮮血沿著絲線的走向四溢飛濺。
只要陳玄想,就能瞬間將這兩具身體分成千萬份。
但這些絲線的目標從來就不是肉體。
它們穿過皮膚骨骼,穿過一切物質的阻隔,直接探入了靈魂的領域。
「現在,就將你這個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古老幽靈,從根源上徹底碾碎!」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支配絲線已經觸及了靈兒的靈魂本源。
那是一團古老幽暗的意識體。
「嗡!」
陳玄的手持續握緊!
再用力一分,就可以將這團意識徹底撕碎。
就在這時。
一種【凝滯感】突然地降臨。
陳玄的動作頓住了。
這,不是他自己停下來的。
而是整個世界的運轉出現了一次短暫的的拖延。
這停下的時間,短到雷皇他們完全沒有察覺。
但對於陳玄這個層級的存在而言,已經算是出現了巨大的紕漏。 更要命的是。
這種拖延也給了藏在更深處的【未知力量】一個介入的絕佳機會。
「啊!」
一聲慘叫突然響起。
不是靈兒。
一個來自南美洲的年輕人,他在負責外圍的封鎖,表現得中規中矩。
「快看,他是怎麼回事!」身旁有人驚呼道。
此時。
他的身體劇烈抽動。
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把自己的頭擰下來。
他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向外凸起,直到眼珠再也承受不住內部的壓力。
「砰!」 兩顆血淋淋的眼珠飛濺而出!
緊接著身體如同一個充氣的皮球,皮膚被撐到極限,變得近乎透明。
在皮膚上,一道道灰白的光芒沿著規則的紋路蔓延、交織。
陳玄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他認得這種光芒。
無論是在女兒國的副本,還是在月球上,他都見過相同的景象。
這是靈魂內部的規則被強行引爆,從而引發徹底的崩潰。
一個天選者,已經變成了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彈。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不!不不不!救我!來人救救我!!」
「我的身體……我的規則在流逝!它們在往外跑!我控制不住了!」
一個接著一個,接二連三。 瞬間,就有超過二十名天選者的身體開始同步膨脹,皮膚下亮起同樣的灰白死光。
他們分布在戰場的各個角落。
二十多枚即將引爆的規則炸彈連成一片。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攀升!
他們體內蘊含的能量一旦同時釋放,威力足以將整個工業區,連同其中的所有人在一瞬間夷為平地。
這一刻。
「快跑!」
「他們要自爆了!所有人撤離!!」
剛剛恢復行動能力的各國天選者,根本來不及思考這一幕的緣由。
他們向外逃離,唯恐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連續自爆所牽連。
雷皇等人也是臉色煞白。
「玄神!!」 雷皇朝他的方向大吼了一聲,無比擔憂對方的情況。
陳玄直接鬆開了手。
那些已經觸及靈兒的靈魂本源,即將完成絞殺的規則絲線,在最後一刻被他主動撤回。
他五指對外一下張開!
「嗡!!」
一聲巨大的震動響徹了整個工業區。
足以夷平方圓數公里的毀滅能量,在向外擴散的瞬間,直接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狂暴的能量洪流沒有擴散分毫。
這股湮滅能量徹底鎖死,形成了一個不斷收縮的灰白能量球體。
球體越縮越小,光芒越來越亮。
壓縮到極致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 「嘶!」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光芒散去後能量徹底平復。
現場一片狼藉。
地面上多了二十多具乾癟的屍體。
而那個原本包裹著伊莉莎白的水球,不知何時已經破開了一個大洞。
「她逃了。」
陳玄道。
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是在那場連鎖自爆的掩護下,從內部擊穿了囚籠,遁入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空間裂縫。
對方逃去的方向……
陳玄不用想也知道。
藍星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唯一的去處,就是重新逃回那個瘋狂的怪談世界。 至於靈兒。
陳玄的目光下移。
下方,兩具被規則絲線貫穿的宿主軀體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面上。
他們的身體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