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所想的一樣……」
「靈兒一旦附身宿主,宿主原本的意識就會被徹底抹殺。」
即便靈兒的意識已經離開了他們的身體,這兩個人也沒有重新醒過來。
從靈兒選中他們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死了。
也沒有施展【死亡】規則的必要。
「嗖……」
陳玄抬手,收回了那些刺入他們體內深處的支配絲線。
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因為剛才的爆炸,被徹底清空的戰場。
他能感覺到。
她……沒有死透。
就在剛才,那場連環自爆引發的混亂中,他被迫分出精力去壓制能量,一時之間難以抽身。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幾乎無法被感知的意識,從兩具宿主的其中一具身上剝離了出來。 那縷意識直接遁入了虛無,最終消失在了他感知不到的空間縫隙里。
它太過於微小了。
陳玄無法判斷這縷殘存的意識,是否還有重新聚合成完整靈魂的可能。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至少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這個古老的幽靈再也無法在藍星興風作浪了。
不過,讓他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
在最後對其進行絞殺的關鍵時刻,他雖然因為爆炸的干擾,主動選擇了鬆手。
但【規則四】……
靈兒的意識附身機制,是只有在當前宿主【死亡】後,才會進行下一次轉移。
自己既然沒有下殺手,自然沒有違背規則。
按照道理來說,靈兒的意識也絕無可能在宿主身軀存活的狀態下,自行脫離。
除非…… 唯一的解釋是,她不是主動抽離出來的。
而是被一個「第三方」的存在,從這個身體囚籠中強行撈了出去。
這讓陳玄感到了一絲真正的不安。
陳玄的腦中,想到不久前看到的那些銀白長蟲。
他低聲自語。
「今天看到的事,已經足夠奇怪了。」
「但願,不要再讓我看到更多的花樣了。」
話音剛落,他感應到了一絲異動。
那捲沉入黑水深處的畫卷,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一股壓抑不住的狂躁氣息,從畫卷中滲透出來。
這猴子,要開始掙脫了……
就在這時。 幾道身影從煙塵中走了過來。
雷皇和冰槍並肩而行,他們的臉色蒼白,顯然在剛才一役中消耗不少。
「伊莉莎白……還是逃了。」
雷皇的聲音,有著無法掩飾的遺憾。
「還有超過二十名天選者,以及無數的普通人……這一戰,我們贏了,但贏得並不光榮。」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彩虹國天選者冰槍嘆了口氣,他手中的長槍已經收斂了寒氣。
「這種手段太恐怖了。」
「只要能找到方法,讓纏繞在靈魂上的規則發生崩潰。」
「即便是天賦能力再弱小不過的天選者,都能在一瞬間釋放出巨大的毀滅能量,防不勝防。」
他頓了下,補充道:「相比之下,引爆那些規則道具的威力,反倒顯得溫和了許多。」
引爆道具,毀滅單單只是物質。 而引爆天選者,湮滅的是規則本身,以及人的靈魂。
「好在……掌握這種能引爆靈魂的手段的人,只是極少數。」
那名擅長精神能力的女性天選者,深有後怕的道。
「其他人……應該沒有這樣的能力。」
「不然的話,那真的就是我們所有天選者的末日了。」
她的話音落下。
周圍的各國天選者,都感到一股寒意。
所有人都聽懂了那句話背後的恐怖可能。
比起費盡心機去尋找規則中的破綻,去一個一個破解兇險萬分的怪談副本。
將天選者本身變成一枚枚可以隨時引爆,湮滅規則的人肉炸彈,無疑是一種更高效直接的手段。
不需要去理解規則,不需要天選者本人的配合。
就能直接破關。 如果這種方法被某個組織,或者某個瘋狂的人所掌握利用的話……
那將是一場全球天選者群體的噩夢。
陳玄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的目光落向不遠處的陰影里。
在那裡,一道幽藍色光芒開始潰散,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ai女媧出現在這裡,不,準確地說,她一直都在。
「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陳玄收回視線開口。
雷皇聽到這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陳玄的意思。
已經結束了。
日不落國作為這次行動的發起者和主導方,確實如願拔除了伊莉莎白這個心腹大患。 但他們自身付出的代價,恐怕也遠遠超出了他們心中的預期。
不僅折損了多名天選者,還要面對之後來自國際社會的質疑和壓力。
畢竟,所有的計劃都是他們制定的。
雷皇低聲說了一句。
「接下來的麻煩,就留給他們自己去頭疼吧。」
……
就在陳玄一行人離開後不到一個小時。
在距離工業區數十公里外的一座皇家莊園。
夜色籠罩下的莊園,所有的燈光都已經熄滅。
一輛轎車,沿著莊園內的車道緩緩駛入。
車輛在一棟僻靜的樓前停下。
車門打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從后座走出。
他身穿著深色的西裝,左手拄一根銀飾手杖。
門前,早有兩名身形筆挺的護衛在等候。
看到老者下車,其中一人立刻上前,推開了身後的門。
另一人躬身側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言語交流。
但這兩個門衛的敬畏,足以說明這位老者在日不落國議會中,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老者微微頷首,邁步走入。
門在他身後關閉。
裡面一片漆黑。
空氣中,聞不到平日裡所熟悉的名貴薰香的味道。
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黑暗的最深處,有一點微光在閃爍。
以及一陣壓抑急促的喘息聲。
老人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讓眼睛逐漸適應了這片黑暗。
他借著這點微光,終於看清了房間內的景象。
日不落國的元首,艾倫·梅里特,沒有坐在椅子上,直接坐在地上。
他就那麼靠著牆角。
整個人的身軀儘可能蜷縮在陰影里。
老者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安靜的注視著元首艾倫現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