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種事?」
王離面露詫異。
而後便狐疑皺眉。
「此事是真的嗎?」
「是不是胡戎愚昧,被騙了?」
「還能相隔百里,用雷霆殺人?」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王離是連連搖頭。
怎麼想都覺得不現實。
「如果真有這樣的奇人,他又何必一直留在西域?大可跨過西域,殺至草原,然後再攻打秦國。我相信,沒有任何人能擋住這個王中之王。相隔百里,就能先把秦軍高層全都殺了。」
「到那時,便只能任人魚肉。」
「王將軍此言有理。」
陳平附和著點頭,「這也是我和韓將軍的意思,但西域的情況確實有些不同。我認為,應該儘快派遣使臣出使西域,打聽具體的情況。同時,要將這些情報儘快告知陛下和丞相。」
「嗯。」
王離附和著點頭。
韓信看向王離,輕聲道:「王將軍,我和陳平打算先行回去。大月氏城就交給將軍暫時管理,包括這些大月氏俘虜,也要謹慎些。」
「好。」王離感激的看著韓信,抬手道:「那麼,多謝韓將軍相助了。」
「沒什麼幫不幫的,只是現在大月氏城需要將軍。」
韓信淡然擺手。
他這麼做,就是要給王離留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王離這回沒能按時抵達預定地點,錯過了最關鍵的破城決戰。現在韓信讓他留在大月氏城,也算是將功補過。後面秦始皇多少能看在這點情分上,處理起來也會稍微留些情面。
當然,韓信也有自己的私心。他這回帶著將士們打了大勝仗,正好可以凱旋,回家慶祝。
「王將軍雖然失期,但也還有希望。」陳平面帶微笑,低聲道:「後面就能安排人出使西域,刺探情報。只要讓陛下看到你有將功補過的行為,想必也是會從輕發落的。況且,這次韓將軍如約攻下了王庭,也算是打下勝仗。如此,必然不會為難將軍的。」
「嗯,我都知道。」
王離點了點頭。
眼眸中滿是感激。
他看著韓信,苦笑道:「昔日我大父對你極其器重,還經常讓我向你學習。我那時候就覺得很不舒服,覺得你太過傲氣,也沒多少本事。甚至覺得我大父太過照顧你,對你太好。可現在看來,大父還是一如既往的明智且有遠見。」
「你這回只是領兵萬人,卻能橫掃草原。連戰連捷,且無多少死傷。你甚至都沒有後勤輜重,卻能做到如此地步。僅僅只有萬騎,卻能攻打足有五萬精銳戍守的大月氏王庭,並且這麼快就能打下來。如果換做是我領兵,肯定是做不到的。」
王離這些可都是肺腑之言。
他現在是真心欽佩韓信。
這些年來,能讓他真正欽佩的人並不多。公孫劫是一個,而韓信現在也是。就韓信此次立下的戰功,就算是給讓他原模原樣的復刻,他都做不到。
長途奔襲千餘里。
沿路經歷十二戰,連戰連捷。
斬首殺敵無數!
最後還能以少勝多,攻破大月氏王庭!
的確,韓信手裡是有火器。可炮彈數量並不多,但韓信卻能硬生生的啃下來。哪怕是放眼秦國,也沒幾個人能做到的。
「其實也離不開武成侯的栽培。」韓信輕輕點頭,「我在頻陽時,就常與武成侯來往。他不耐其煩的與我講述戰事,包括雙方將領的各種博弈,還有當時心裡怎麼想的,為何要做出如此決定。這些事,信一直都記得。」
「呵……那也是你有能力。」王離苦笑著嘆息,「我從小也讀兵書,這些事吾父和大父也都曾教過。可我……罷了,不說這些事了。」
王離嘆息擺手。
看著堆積如山的簿冊。
一本接著一本的翻看。
原本他覺得這些事都很繁瑣。
可現在卻是這些事能救他的命。
「這份血書,有勞韓將軍代我交給陛下。」王離從懷裡將帛書取出,上面都是他用鮮血所書,「我並非是在開脫,只是希望陛下能給我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麾下的將士們都是頂好的銳士,是因為我這裨將迷路導致的失期,他們並無過錯。就算不給我機會,哪怕將我貶為士卒,我也都認了。但懇請陛下,能給這些士卒一個機會,讓他們參與後續的西拓,討伐西域!」
「我會代為轉交的。」
韓信將血書收下。
朝著王離點了點頭。
王離這人很是憨厚,做事雖然衝動,可這些年也沒做錯過事,更加沒得罪過誰。現在他其實能把罪責甩給軍中的嚮導,可王離卻選擇承擔起所有的責任,只求能給將士們個機會,好讓他們能立下軍功。從這就能看出來,王離這人其實也不錯。
陳平面帶微笑,「王將軍不必擔心,肯定是會有機會的。從大月氏給的情報就能發現,現在的西域可不簡單。就算我們手裡有火器,後續攻打西域,也必須得要派遣足夠的精銳。王將軍,你必然是會被徵用的。包括這些將士們,也絕對都有機會。」
「那就承陳君子吉言。」
「客氣。」
陳平只是微笑抬手。
他其實也都是根據自己推測來的。
現在的西域並不弱,起碼比秦國預估的要更強。那後續征討西域,自然需要有足夠的兵力。王離此次出征就沒多少死傷,手裡的四萬精銳都好好的。
而且因為路途較為遙遠,攻打西域必然是要用更為穩妥的人。而王離這人足夠忠心,也很能吃苦。後面攻打西域,他肯定是還有機會的。
按照陳平所想,王離這回失期必然是高高舉起,然後輕輕放下。以公孫劫的習慣,應該是會先把他一擼到底,下放後好好沉澱。等西征的日子將至,再把王離提拔上去。
韓信走出王殿。
他的目光則落在遠處。
此次他也是幸不辱命,順利實現戰略目標。關鍵是按時攻打下王庭,一戰徹底打響名聲。
從今往後,他就是草原嚴父!
只要聽到他的名字,胡戎就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