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敖眼神冰冷。
似乎已經知道了結局。
「君長,您就答應吧!」
「現在您還有機會……」
「單于也是有他的想法。」
好幾名親衛好言相勸。
他們是真的不想動手。
畢竟呼衍敖是族中最出色的猛將。
現在匈奴是內憂外患,正需要呼衍敖這種人坐鎮。如果他一死,那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呵!」
呼衍敖卻是嗤笑出聲。
他轉過身來。
直勾勾的看著頭曼。
他不顧舉起的寶劍和長矛。
「呼衍君長!」
「您不要逼我們!」
可是呼衍敖就好像沒聽到。
他就這麼一步步朝著前面而行。
一把寶劍猛地刺了過來。
將他的肩膀洞穿。
鮮血汩汩流淌。
可呼衍敖絲毫不介意。
他猛地抬起手來,將寶劍搶了過來。雙手被寶劍撕開口子,而他則是猛地將寶劍指向頭曼!
「呼衍君長!!!」
「你不要逼我們!」
「快保護單于!」
蘭馱當即大手一揮。
示意他們趕緊保護頭曼。
他看著已被鮮血染紅的呼衍敖,好言勸道:「呼衍,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話嗎?單于已經好好和你說了,你怎麼就一直這麼犟呢?!」
「快把劍放下!」
呼衍敖卻是根本不顧這些。
他猛地將寶劍甩向頭曼。
最後筆直的刺進木桌。
「你不是想殺我嗎?」
「可以!」
「你不用逼迫他們!」
「就用這把劍,刺死我!」
「就從我的胸膛刺進去!」
呼衍敖拉開胸口的獸皮,冷冷道:「你不是一直說當初嗎?好,那你可曾記得你當上單于那日說了什麼?你說,你和我以後就是兄弟。只要我呼衍敖活著的一天,攣鞮氏和呼衍氏就永遠不會刀兵相見!」
「你今天想要我的命,就不要為難他們。我不會反抗,我就站在這裡。你就用這把劍,刺死我。」
「你……不要逼我!」
「是你自己所做的決定。」
呼衍敖神情冷漠。
任憑鮮血流淌。
從始至終都是無動於衷。
「你我之間,從今日起恩斷義絕。要麼你今天殺了我,要麼我出去後便會公布你的惡行。到那時,我就會帶著族人從此和攣鞮氏決裂。你要殺我,就現在這一個機會。」
呼衍敖每說一句話,都會向前一步。
他步步緊逼。
反倒是頭曼神色緊張。
他抬起手來,滿臉絕望。
看著腳邊的寶劍,眼神冰冷。
他是真的不想走到這一步。
因為他和呼衍敖的私交極好。
可現在呼衍敖說的這些,更加不能放過他!
「來啊!」
「現在就殺了我!」
「我保證不會還手!」
「頭曼,你是我們的單于。」
「曾經的你,是草原上的雄鷹!」
「可現在的你,又算什麼?」
「你不要逼我!」
「來,殺了我!」
頭曼猛地將寶劍刺了出去。
伴隨著驚呼聲響起。
寶劍徑直穿過胸膛。
鮮血噴涌而出。
幾乎將頭曼的臉都給染紅。
看著眼前這幕,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
「……」
頭曼看著呼衍敖。
雙眼通紅,不斷呢喃。
呼衍敖卻是詭異的一笑。
就這麼看著頭曼。
他什麼都沒說。
不是沒力氣,只是不想再說。
最後就朝著他搖了搖頭。
而後就重重的倒在血泊中。
看著眼前這幕。
蘭馱眼神中滿是絕望。
他和呼衍敖的關係也還行。
兩人經常會約著去打獵。
可現在,呼衍敖就這麼死了……
鞠武癱坐下來,就這麼看著。這樣的場景,他看過太多次了。當初的太子丹,就是這麼被燕王喜所殺。
再看看頭曼……
也是同樣的昏庸。
「現在輪到你了,鞠先生。」頭曼提著染血的寶劍,一步步走至鞠武面前,緩緩道:「鞠先生,你是聰明人。因為你的到來,讓我們族中的甲兵變得更強。我這些年來對你如何,你肯定是都知道的。我素來敬重有學識的人,特別是像你這樣的。」
「後面幼子如何,還需要你來輔佐。現在呼衍敖已經死了,如果你願意輔佐,以後呼衍氏就歸你治理。鞠先生,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呵……」
鞠武卻是笑了起來。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就這麼抬頭看著頭曼。
「單于可知道,我為何放著秦國許下的高官厚祿,卻偏偏要前往東胡。最後,又為何願意輔佐你們匈奴呢?」
「因為我想要反秦!」
「當初的燕王喜無比昏庸,甚至連太子丹都殺了,最終導致軍心渙散。今日我看著你殺了呼衍敖,就和當初的燕王喜相同。如果我同意輔佐,那我當初就不會離開燕國。」
「所以……你不願意幫我?」
「我的答案已經給了。」鞠武面色如常,長嘆口氣道:「我現在已經年過花甲,早早就活夠了。當初看到冒頓王子,我是真的覺得他很有前途,以後必定能統一草原,甚至威脅到秦國。他的資質極高,就算是太子丹都不及。他本該是大有前途,可偏偏被你送去了秦國。」
「頭曼,你最蠢的就是不能聽進別人勸諫。呼衍敖不支持你立幼子,你甚至可以選擇別的孩子。就算不是冒頓,他其實未必不能接受。可你卻偏偏要立幼子,更是親手殺了呼衍敖。現在大敵當前,你卻殺了呼衍氏的君長。」
「呵……他們又該如何?」
「頭曼,你會為今時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匈奴從今往後便不復存在了。你們就算是想跑,恐怕也跑不遠了。」
「當然,我就不必你操心了。」
鞠武將藏在袖中的匕首取出。
而後就這麼一步步朝著外面走去。
「鞠先生!!!」
「就讓我安靜的死去吧。」
鞠武笑了起來。
面向西南方向。
那是燕國薊城的位置。
匕首猛地刺進胸膛。
鞠武噴出一大口鮮血。
意識渙散,最終倒在血泊中。
看著眼前這幕,頭曼也好似掏空了身體。
最後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單于?!」
「將……將他們好生安葬。」
「馱,以後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