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
李牧照舊巡視長城。
滄桑的臉上,帶著無數期許。
撫摸著磚牆上的痕跡,也看過那一座座烽火碉樓。看著那些年輕的將領,點頭打著招呼。
「將軍,咱們還只能守著嗎?」
「他們都出去殺敵立功,我們就只能守著……」
「將軍,不是還有匈奴嗎?」
「是啊,只要咱們殺出去也能立功!」
李牧則是輕輕搖頭。
他這些年來常年征戰,作為將軍也是被封為武安君,堪稱戰國時期武將的最高爵位。可經歷的多了,他現在其實很不喜歡打仗。
就拿這回北伐來說,仰仗韓信的全力發揮,此次耗費的錢糧並不算多。可蒙恬那邊卻有著浩浩蕩蕩的後勤輜重部隊,導致戰爭成本飆升。就算打下大月氏和東胡,也難彌補成本。
而且,還有死傷……
李牧見過缺胳膊短腿的士卒。
還有很多永遠都回不來了。
李牧是伯仁人,可從他擔任將領起,他就再也沒有回過伯仁。有很多鄉黨族人,永遠的死了。每次他回去,總會有人纏著他問。他看著那些人,實在是不忍心。
「都好好的守著。」
「你們雖是守卒,卻也很重要。」
「打仗沒那麼好玩。」
「能殺敵立功,可也會有危險。」
「等戰事結束,回去娶妻生子,再好好種地過日子,這難道不好嗎?」
他們面面相覷。
最後也只得點頭。
打仗當然有風險。
可想要往上爬,哪有沒風險的?
「報——」
「上將軍大破東胡王庭!」
「斬首三萬五千級!」
「後追擊千里,擒獲胡王!」
「登臨翰海,刻石誦功!」
銳騎身後背著令旗。
騎著駿馬,迅速通過雁門關。
終於,結束了……
李牧長舒口氣。
蒙恬也算是如約攻下東胡。
他和韓信的作戰方法略有不同。
他屬於是正經科班出身,加上經歷了秦滅六國的全過程,所以打仗的方法也是偏向於大兵團作戰。此次雖然打的比較慢,但勝在足夠穩。
就是支出太高了……
數萬人的人吃馬嚼可都是錢。
而且還有將近十萬人的徭役,為他們運送糧食。
「呼。」
「你們繼續戍守。」
李牧朝著城牆下走去。
而後就直奔將軍府而去。
他知道,公孫劫肯定會見他。
……
「哈哈哈!」
「好!」
「蒙將軍果然不負朕所託!」
「追擊千餘里,登臨翰海!」
「阿劫,他們口中的翰海,是否就是你說的貝加爾湖?」
秦始皇看著軍書,爽朗大笑。
公孫劫微笑附和,緩緩道:「沒錯,就是這地方。翰海說是海,其實是湖。湖長千二百里,平均寬百里。此地溫差較大,寒冬時節能夠結冰,五六月份就會化凍。此地的景色也是相當的好,是秦國所沒有的。」
貝加爾湖啊……
公孫劫也是無比感慨。
沒想到蒙恬竟然能打過去。
按照軍書來說,東胡王是非常的狡詐。蒙恬動用火器破城後,他派人拼死阻擋秦軍,甚至還安排人假冒他。而他自己則早早就帶人跑路,等蒙恬察覺出不對勁時,東胡王已經逃出三百餘里。
蒙恬因此暴怒,直接帶著五千精銳開始追擊。最後是跨越山川,最後在翰海附近抓獲東胡王。
此地也是和公孫劫所言相同,湖內有種魚足足有三尺長。肉質肥美,呈現出獨特的橘紅色,而且還沒多少次。蒙恬吃了好幾條,味道是相當不錯。只可惜沒辦法帶回來,否則肯定要讓皇帝和丞相好好嘗嘗。
公孫劫來至黑板前。
開始憑藉記憶繪製地圖。
秦國疆土可以說是他親眼看著遞增的,這回韓信和蒙恬皆是大獲全勝。而秦國疆土也是因此倍增,將整個草原都囊括其中。
不同於後世的藩屬,秦國這回幾乎將草原胡戎主力全都殺絕了。韓信和蒙恬兩軍加起來,斬首超過十萬級。要知道這還是只算青壯的,老弱婦孺都沒算在其中。
現在,草原還能剩多少人?
秦始皇看著黑板。
其餘人也都是屏氣凝神。
「現在,整個漠北草原就僅僅剩下匈奴這一片。他們目前主要囤積在祁連山一帶,而且根據我們最新得到的消息,匈奴內部也發生了叛亂。頭曼在營帳中殺了呼衍敖和鞠武,對呼衍氏大開殺戒。並且,已經有了往北遷徙的跡象。」
「看來,他們也是察覺到什麼。知道我們很快就要對他們下手,也知道不是我們的對手,所以就想著趕緊撤離。」
「嗯。」
秦始皇輕輕點頭。
看著寬闊的疆土。
此刻心裡也是無比感慨。
曾經的老秦人只能偏居西隅,其地不過千里。可隨著一代代發展,秦國終於是發展起來。而現在疆土再次遞增,已經寬闊到很難用雙腳丈量。
公孫劫轉過身來,抬手道:「四夷既護,諸夏康兮。國家安寧,樂未央兮。載戢干戈,弓矢藏兮。麒麟來臻,鳳凰翔兮。與天相保,永無疆兮。親親百年,各延長兮!」
「今大月氏、東胡皆已伏誅。」
「匈奴更是早就請為藩臣!」
「從此之後,草原再無胡戎大族!」
「臣為陛下賀,為秦國賀!」
「哈哈哈,阿劫快快起來。」秦始皇笑著擺手,此刻心情也是極好,「秦國能有如此戰績,阿劫可是功不可沒。倒是蒙恬,朕此次還真有些意外。畢竟能夠登臨翰海,可是遠超我們的預計。」
「正常的。」
公孫劫面色如常。
從東胡王庭到貝加爾湖,大概也就是千餘里的距離。蒙恬率領五千輕騎兵,要追至貝加爾湖也不是什麼難事。至於他提到的河魚,想必就是大馬哈魚。
「不過,打下來容易,治理起來難。」公孫劫看著黑板,緩緩道:「臣認為,還是要儘快敲定具體的制度。未來還是要建立城邑,將胡人的尖牙利齒都拔除乾淨!」
「善!」
秦始皇頷首點頭。
這麼多年來,公孫劫就沒變過。哪怕是打了大勝仗,他也會習慣性的看很遠。想的是未來治理地方,而不是短暫的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