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
沉悶的號角聲吹響。
浩浩蕩蕩的秦軍前赴後繼衝出。
韓信一馬當先。
他披著白袍，意氣風發。
單手握緊韁繩，速度極快。
現在的他也不過是剛剛及冠。
可卻已經成為秦國少壯派之首。
初次領兵，便能將萬人！
比當初的李信還要年輕、出色！
「駕——」
「駕——」
「老規矩，先跑兩個時辰！」
「再往前應該是樓煩部。」
「他們最擅射箭。」
「將軍，我們也擅長！」
「沒錯！」
「跟著將軍有肉吃！」
「說起來，我又想吃肉乾了。」
「哈哈哈！」
親衛們爽朗大笑。
陳平則是皺著眉頭。
「你們都忘了丞相的交代嗎？」
「此次出關後，務必要小心。丞相最不忍看到死傷，你們都要活著回去。現在才剛剛出關，豈能如此鬆懈？若是出了事，丞相會該多難過？」
「咳咳，護軍都尉說的是。」
他們也都趕忙收起笑容。
平時陳平對他們都很客氣。
但若真的動怒，就是韓信都拉不住。討伐大月氏的時候，就有士卒值夜的時候鬆懈，結果被陳平恰好瞧見，當即就狠狠訓斥了番，當眾抽了三十鞭子。
陳平輕輕嘆息。
這也都是公孫劫此前提過的。
秦國現在有了堅不可摧的鎧甲，還有強弓勁弩和極其恐怖的火器。可秦軍上下現在的風氣並不是很好，一場接著一場的勝利，讓秦軍都將勝利當做了理所當然。
他們會刻意的忽略死傷。
然而驕兵必敗啊……
所以公孫劫特地交代過陳平，有機會要好好敲打他們。讓他們知曉，每一場的勝利都來之不易。不僅需要付出生命，更是無數子民辛勤努力打造出的鎧甲兵器。
看看現在的情況就知道。
這才剛出關，就把公孫劫交代的全都拋諸腦後。一個個談笑風生，好像不是在打仗，而是出來旅遊的。
陳平也是實在忍不住提醒。
韓信沒有多言。
而是朝著陳平點頭。
他握緊韁繩，低聲道：「傳我的令，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持戰陣，左右側翼掩護中軍和神機軍。斥候前出五十里，先打探清楚前面的情況。」
「吾等遵令！」
傳令官迅速揮動旌旗。
夾雜著哨聲此起彼伏的響起。
竹哨是韓信特地準備的。
因為戰場上比較混亂，草原也極其寬闊。就拿這萬騎來說，如果全方位鋪開，最起碼能控制方圓數十里的範圍。光靠旌旗，有時候傳遞起來比較慢。
韓信也是瞧見稚童玩的竹哨，所以就想到了用這東西傳遞消息。在草原上也確實有奇效，上回攻打大月氏，就立下過功勞。
陳平根據竹哨的聲音，還制定了一套使用的規則。比如說三聲短促的哨聲，就是全面進攻。兩聲比較長的哨聲，那就是要求他們撤軍。
「陳君子其實也不必緊張。」
「我仔細算過匈奴的兵力，加上他們現在的情況，我想應該比對付大月氏更容易。加上我們這回裝備了全新的火銃，還帶上了些土雷，絕對沒問題。」
「韓將軍不懂。」陳平搖了搖頭，無奈道：「此前丞相就叮囑過。現在秦軍的實力很強，也確實是碾壓草原。可打仗終究是會有死傷，所以丞相希望我們都能謹慎些，對所有戰事都要保持敬畏。」
「唉，說的也是。」
韓信無奈點頭。
他在雁門關這麼多年，也見過類似的事。他們都嚷嚷著要出兵，剿滅胡戎。認為胡戎甲兵遠不及秦國，就算有戰馬之利，也絕不是秦國的對手。
「將軍明白就好。」
陳平騎著戰馬。
將帛圖自懷中取出。
他仔細翻看核對，而後指向前方。
「繼續朝著現在的方向而去。」
「樓煩部一直都在這片區域。」
「按照時間推算，他們應該就在這。準備躲避風寒，熬過寒冬。我們此次還是要速戰速決，儘量早點解決。否則寒冬來臨，將士們很可能會被凍傷。」
「嗯。」
韓信也是點頭。
這話公孫劫也提醒過他。
這回攻打匈奴，就是要速戰速決。他們已經察覺到危險的氣息，所以準備舉族前往北邊。他們必須得儘快早些橫掃匈奴，要是他們逃至北邊，秦軍就要面臨草原的寒冬。
越是往北，天氣就越冷。
到那時他們很可能會熬不過去。
「陳君，我總覺得你有點怪異。」韓信看向陳平，低聲道：「就是回至雁門關後，你就有些變化。我也說不上來，感覺就是對我義父更為敬重了。」
「呵呵，我一直都很敬重丞相。」
陳平則是笑了笑。
沒想到韓信竟然能察覺到。
那個夜晚，公孫劫可是把事情都說清楚了。陳平雖然感到很不可思議，但也是最為合理。
自然也會更為敬重。
有時候陳平都想繼續追問公孫劫關於後世的事，只是公孫劫那天已經說清楚，這事說就說了，以後就不能再提，陳平自然也不會為滿足好奇心而胡言亂語。
「不一樣。」
「怎麼說？」
「就是很怪，我也說不上來。」
「那就莫要管了。」陳平收起笑容，認真道：「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拿下樓煩部。按照我們的行軍速度，差不多兩日就能遇到。以我們手裡的乾糧，差不多是夠的。樓煩部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到處轉悠，他們因為並非匈奴貴種，基本上沒有服用五石散。韓將軍，還是要小心些的好。」
「呵，放心就是。」
韓信自信一笑。
「世人常言樓煩擅射，常出神射手。可百步穿楊，例無虛發。恰好，本將軍今日就想見識下。」
「嗯。」
陳平跟著點頭。
其實韓信一直都是比較自信，而不是自大。用公孫劫的話說，將領恰好也需要這種品質。如果連勝算都沒有，那還打什麼仗？
陳平眺望遠處的景色。
現在已至仲秋時節，所以大片的草原都開始泛黃。正常來說，現在的匈奴已經完成青儲。而後就要舉族南遷，儘可能找個暖和的地方。
但這回情況不同啊……
匈奴是要北遁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