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雪怔住了,她沒想到,自己一個無意的舉動,竟然換來了這般回報。
"多謝。"她鄭重地拱了拱手,將玉簡收入懷中。
"行了,別謝了。"林羽擺擺手,目光轉向地上昏迷的顧明軒,"這傢伙怎麼處理?"
"顧家的人,你看著辦。"周清雪語氣淡漠,顯然對顧明軒沒什麼好感。
林羽蹲下身,在顧明軒身上摸索了一陣,掏出幾個儲物袋,隨手掂了掂。
"窮鬼。"他撇撇嘴,"比顧山還窮。"
"你……你要殺他?"陸瑤小聲問道。
"殺他幹嘛?"林羽把儲物袋往懷裡一揣,"留著他,比殺了有用。"
他說著,指尖凝出一道金色符文,輕輕點在顧明軒眉心。
"這是……"
"篡改記憶的小術法。等會兒他醒了,腦子裡會記得自己闖過了九關試煉,但那個所謂上古大能的傳承,不過是個精心布置的騙局。之後,他和你——周清雪聯手,拼死擊退了意圖奪舍的殘魂,才僥倖從秘境逃了出來。"
"至於我和陸瑤?"他笑了笑,"他記憶里,我倆是個路人甲,早就被淘汰了。"
「這……」周清雪聽得目瞪口呆,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她忍不住再次問道。
"說了,路人甲。"林羽笑了笑,"對了,要不也給你下一道?省得你出去嘴快,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好。"周清雪重重地點了點頭,神色認真得近乎鄭重,"只要不會傷到我,最好……別讓我忘了你。我覺得很有必要。"
她心裡清楚得很,眼前這年輕人的手段深不可測,萬一自己哪天不留神說漏了嘴,惹來什麼麻煩,那才叫追悔莫及。
"呃……"林羽摸了摸鼻子,被她這麼直白地一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說得也在理。至於你以後還能不能記起我來,那就看咱們還有沒有緣分再見了。"
"我相信,一定會有的。"周清雪目光堅定,聲音雖輕,卻帶著篤定。
話音未落,一道金色符文便從林羽指尖飛出,悄無聲息地沒入周清雪眉心。她眼神微微一散,身子一軟,便昏睡了過去。
"走了,後會有期。"林羽低聲說了一句,隨即轉身,與陸瑤一道重新站到那座巨大的石碑前。
兩人再次接受考驗——結果毫無懸念,第一關便雙雙被淘汰,光芒一閃,直接被傳送了出去。
"看,又被淘汰了兩個。"
兩人剛灰頭土臉地出現在遺蹟入口外,就聽見有人幸災樂禍地嘀咕了一句。
林羽和陸瑤對視一眼,誰也沒理會,不作停留,沿著來時的路,徑直朝黃沙鎮的方向走去。
路上,陸瑤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師父,你剛才那招篡改記憶的小術法太厲害了!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
"為什麼?"
"你想做什麼?"
"我……我就想著學著好玩,萬一哪天可以用上呢。"
"教不了。"
"我求你了,師父!"
"求個屁。"林羽毫不客氣,"小小年紀不學好,就喜歡旁門左道。"
陸瑤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氣鼓鼓地跟在後面。
兩人沿著荒原上的土路往回走,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元寶趴在林羽懷裡睡得口水直流,小火站在他肩頭,歪著腦袋打量四周,一副"本鳥在放哨"的認真模樣。
"對了師父,"陸瑤忽然想起什麼,"咱們接下來去哪?"
"回山鎮。"
"回山鎮幹嘛?"
"遛狗。"
"去,鬼才信你。"
林羽嘴角微微一翹,沒接話。
他當然不只是回去遛狗,枯井下面還住著個慕塵呢。
"師父!"陸瑤突然拽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有人跟蹤。"
"一跳金丹期雜魚。"林羽懶洋洋地開口,"別回頭,繼續走。"
"雜魚?"陸瑤瞪大眼睛,"那可是金丹期!"
"金丹期怎麼了?"林羽瞥了她一眼,"你師父我,連化神都揍過。"
"……你那是靠陣法陰人家。"
"陰人也是本事。"
陸瑤:"……"
她忽然覺得,自己拜的這個師父,臉皮厚度怕是已經超越了化神境。
"那咱們怎麼辦?"她小聲問,"甩掉他們?"
"甩掉多沒意思。"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不如,給他們一個驚喜。"
他說著,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朝後方喊道:"後面的兩位,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土坡後面,兩道身影同時一僵。
"被發現了?"金丹修士臉色微變。
"不可能,咱們斂息術可是家族秘傳……"築基修士話沒說完,就看見林羽正笑眯眯地朝他們招手。
"來,過來聊聊。"
兩人對視一眼,金丹修士咬了咬牙:"走,過去看看。他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沒有修為的陣法師,咱們兩個人還怕他不成?"
兩人從土坡後走出,快步朝林羽走來。
金丹修士是個三十來歲的瘦高男子,三角眼,鷹鉤鼻,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他身後的築基修士年輕些,二十出頭,手裡攥著一張符籙,似乎一不對勁便隨時逃離。
"兩位,跟了一路,有何貴幹?"林羽負手而立,饒有興致地看向兩人。
瘦高男子冷哼一聲:「簡單,就是單純想打個劫。不想死的話,把身上的儲物袋交出來,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打劫?」林羽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確定?」
"怎麼,被嚇懵了?"瘦高男子嘴角浮起一抹獰笑。
他說著,袖袍一抖,三道烏光破空而出,呈品字形直取林羽咽喉、心口、下腹。
林羽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道弧線。
"叮、叮、叮!"
三道烏光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齊齊彈飛出去,插在遠處的沙地里,嗡嗡震顫。
"暗器不錯。"林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就是準頭差了點。"
"你……你不是普通陣法師嗎?為何會有此等修為?"瘦高男子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
那三道烏光可是他壓箱底的"蝕骨釘",連元嬰修士挨一下都得脫層皮。
眼前這小子居然用手指……彈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