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只剩下五人，被五道光柱各自囚禁著，四周一片死寂。
紅臉大漢喘著粗氣，一拳一拳地砸著光柱壁，發泄著滿腔怒火。
蠟黃修士閉著眼，像是在努力調息穩固靈力。
瘦削男子依舊面無表情，但攥緊的拳頭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安。
圓臉姑娘抱著膝蓋坐在光柱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羽卻盤腿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上，閉著眼睛，仿佛在打坐。
周清雪站在洞口處，看著這一幕，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爺爺交代的事，她從來都會照做。
可這一次，她莫名地邁不動步子。
就在這時，林羽睜開一隻眼，朝她招了招手："周仙子，過來聊聊唄！"
周清雪身形微頓，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到他面前，隔著光柱站定："你想說什麼？"
林羽仰頭看著她，語氣隨意地說道：「聽說仙子拜入了絕情谷門下，怎麼還跟自家人玩起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周清雪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戒備："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林羽咧嘴一笑，"嘿嘿，請叫我東域陣道一顆星。"
他微微傾身，笑意未減，眼神卻沉了下來：「仙子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周清雪攥緊了袖口，聲音有些發澀："我……我之前不知道爺爺會這樣做。"
"現在知道了？"
"嗯，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羽偏了偏頭，"放我們離開？還是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抽成人干？"
周清雪沉默了很久，久到紅臉大漢都停下了砸牆，扭頭看向這邊。
她忽然抬起頭，目光中帶著某種林羽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堅決："我可以讓你們離開。"
圓臉姑娘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頰上，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期盼："真的嗎？真的可以讓我們離開？"
「可以！」周清雪點點頭，目光落在林羽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但前提是，要等到我族神樹恢復生機之後。」
林羽愣了一下，沒料到周清雪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看來周清雪這個女人還不算壞。
短暫的錯愕後，他低聲笑道，「周仙子，就這麼把我們放了，你打算如何向家族交代？」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周清雪的聲音依舊清冷，「我自會有辦法。」
「周仙子，能說說為何非要放了我嗎？」
周清雪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沉默片刻，她終究還是卸下了幾分防備，輕聲嘆道：「不瞞你說，自從我周家老祖意外得到那枚種子，將其種在此地，我族便傾盡了無數人力物力去供養。」
「可整整萬年過去了，神樹未曾有過半點回饋。」
「我身為周家嫡系，受家族供奉長大，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一代代人的心血全砸進這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裡。」
「若不是家中老一輩死守著那份執念苦苦堅持，我早就親手拔了這棵枯樹，將這個無望的執念了結個乾淨。」
周清雪說完那番話，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林羽忽然開口說道。
周清雪腳步微頓，側首回眸："還有事？"
林羽盤腿坐在光柱里，雙手撐著膝蓋，仰頭沖她咧嘴一笑："周仙子，你剛才說，那神樹萬年未曾有過半點回饋？"
"是又如何？"周清雪眉頭微蹙，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那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林羽笑得意味深長，眼底卻藏著一絲精光。
周清雪沉默了。
她當然想知道。
周家為了這棵神樹，付出了太多太多。
歷代家主耗盡壽元、傾盡資源，甚至不惜暗中擄掠五行修士來澆灌，可那棵樹依舊半死不活，像個無底洞一樣吞噬著一切。
"你知道原因？"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林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光柱邊緣，隔著那層土黃色的光幕，湊近了些。
"周仙子，你靠過來點，這話不能讓旁人聽見。"
周清雪猶豫了一瞬，還是往前走了兩步，微微俯身。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她能看清林羽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她剛要開口，忽然感覺眉心一燙。
那感覺來得極快，像是一道被塵封已久的閘門，被人用鑰匙輕輕一轉，"咔噠"一聲，開了。
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白玉廣場、九層石塔、陣道爭鋒、那個懶洋洋坐在平台邊緣啃果子的身影、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睛、那句"這份人品，值這個價"……
"你……你是……"周清雪瞳孔驟縮，身形猛地後退兩步。
那個在遺蹟里擊敗她、隨手扔給她一塊玉簡、又神秘消失的年輕人。
"想起來了？"林羽笑得人畜無害，雙手抱臂，"看來我留的那道'記憶鑰匙'還挺管用，稍微一碰就開了。"
"你對我做了什麼？！"周清雪又驚又怒，下意識抬手按住眉心，指尖都在顫抖。
"別緊張，"林羽擺擺手，"就是一道小禁制，防著你把我忘了。畢竟咱們也算並肩作戰過，對吧？"
"你……你到底是誰？"周清雪死死盯著林羽，聲音沙啞，"你混入周家，到底有什麼目的？"
"目的？"林羽摸了摸下巴，"一開始只是想找你帶個路，混進周家祖地看看熱鬧。不過現在嘛……"
他忽然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熾熱："我發現了一件比熱鬧更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