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說完了那句"兵分兩路",柳如煙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真要一個人去西域?"
"怎麼,谷主捨不得我?"林羽咧嘴一笑,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柳如煙沒接他這句玩笑,語氣罕見地認真:"黃沙海不是南域,那裡沒有宗門規矩,沒有正邪之分,只有實力。你化神中期的修為,去了西域,便是虎入狼群。"
"巧了。"林羽一口飲盡杯中茶,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在狼群里薅羊毛。黃沙海那地方,我喜歡。"
柳如煙沒好氣地白了一眼,有些無奈道:"你就不能正經點嗎?"
林羽站起身來,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正色道:"說正經的。世界之樹融合才三成,要讓世界之樹儘快融合,五行靈源缺一不可。火有水有,金木土三樣,天劍山那柄太虛劍胚短時間拿不到,只能先把木和土攥在手裡。"
"木靈源,萬妖森林建木幼苗,你帶鏡玦前輩的銅鏡去辦——鏡玦前輩是萬妖之母,妖族的地盤,她說了算。"
"土靈源,黃沙海底上古息壤,我親自去。"
柳如煙蹙眉:"你一個人?"
林羽拍了拍自己胸口,笑得賊兮兮,"我什麼時候真的一個人過?"
柳如煙被他這不要臉的理論噎得半晌說不出話,最後只擠出一句:"……你早點回來。"
"放心。"林羽擺了擺手,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叮囑道,"天機盤我留了一道遮蔽陣紋在護山大陣里,外界一時半會兒探不到絕情谷的虛實。這段時間,你讓弟子們收縮防守,誰來了都別開門。"
"天罰殿的人若是找上門來呢?"
"找上門來?"林羽眼底寒光一閃,"那更好。等我回來,正好拿他們練練手。"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一道溫潤的青光悄然剝離,裹著一面青銅古鏡,落在柳如煙手中。
柳如煙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谷主……"周清雪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輕聲喚道,"林前輩他……一個人去,真的沒事嗎?"
"他什麼時候讓人省心過。"柳如煙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眼底卻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憂色,"傳令下去,絕情谷即日起封谷,沒有我的准許,任何人不得外出。"
"是。"
……
西域。
黃沙海。
那裡,有一塊上古息壤在等著他。
林羽腳下星光一閃,速度驟然拔升,化作一道流星,朝著西域方向疾馳而去。
天穹的顏色變了。
南域是青山綠水、靈氣蒸騰,到了西域,入目所及,儘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赤黃。
大地乾裂,沙丘起伏,熱浪扭曲著空氣,連靈氣都變得稀薄而暴烈,吸進肺里都帶著一股子沙腥味。
"這地方,跟南域簡直兩個世界。"林羽落在沙丘頂上,眯眼遠眺。
前方數十里外,一座灰黃色的古城矗立在沙海邊緣,城牆斑駁,旌旗獵獵,隱約可見人來人往。
"沙海城。"林羽掃了一眼城門上的牌匾,嘀咕道,"總算有個人煙地兒了。"
他收斂氣息,把修為壓到築基巔峰——這已經是他在西域這種地方能"合理"出現的最低調水平了——然後大搖大擺地進了城。
沙海城不大,卻魚龍混雜。
街上行走的修士大多面帶兇悍之色,腰間別著彎刀骨刃,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個陌生人。
林羽這身打扮——半舊青衫,築基修為,一看就是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跑出來的愣頭青散修。
"嘿,小子,新來的?"一個光著膀子、滿臉橫肉的壯漢攔在他面前,身後跟著三五個同樣凶神惡煞的修士,"沙海城的規矩,進城先交入城費,一個人頭十塊上品靈石。"
"十塊上品靈石?"林羽挑了挑眉,"搶錢呢?"
"喲呵,還敢頂嘴?"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一巴掌就朝林羽後腦勺拍去,"你爺爺我就搶了,怎麼著?"
啪!
一聲脆響。
不過倒下的不是林羽。
壯漢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剛伸到一半,整個人忽然像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砸中胸口,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飛出去,砸塌了街邊一個賣靈果的攤位,瓜果滾了一地。
全場寂靜。
"你……你使的什麼邪術?!"壯漢捂著胸口爬起來,臉色慘白,滿臉驚駭。
他好歹也是金丹中期的修為,怎麼被一個築基小子隨手一揮就拍飛了?
林羽慢悠悠地收回手,歪頭看著他,語氣無辜:"我碰都沒碰你,你怎麼自己飛出去了?是不是昨晚沒吃飯,腿軟?"
"你放屁!"壯漢惱羞成怒,爬起來就要招呼人動手,"兄弟們,給我上!剁了這小子!"
"夠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街角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佝僂著身子的老者拄著拐杖緩緩走來,渾濁的老眼掃過林羽,又掃過那壯漢,淡淡道:"沙海城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幾個小崽子立規矩了?滾。"
「快走,是老乞丐!」壯漢面色變了變,顯然是認得這老者,狠狠地瞪了林羽一眼,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老者看了林羽一眼,沒再多言,轉身便要離開。
"老人家留步。"林羽快步追上前去,臉上堆起笑意,拱手道,"晚輩初來乍到,今日多虧了您出面……"
"沒找到落腳的地方吧?"老者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跟老頭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