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眸光一凝，「所以，你們不是一路的？」
「自然不是。」靈汐語氣坦然，「若我們當真沆瀣一氣，又怎麼可能等到現在？早在你集齊五枝之時，便已身死道消了。」
林羽心頭微沉。
「不對。」他忽然開口，「如今世界之樹在我體內小世界尚未完全融合，你們……是在等機會？」
「嘿嘿，小林子，你變了。」靈汐輕笑一聲，語氣里竟帶著幾分欣慰，「不過，謹慎點也好。」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你可曾想過，你是這方小世界的主宰。如今我們皆在你的小世界內，說白了，你才是我們的主人。」
「你說，就算放我們出去，我們有可能背叛你嗎？」
靈汐的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羽周身凝滯的五色靈光驟然一顫。
他怔怔望著體內小世界中那株通天徹地的世界之樹，心底盤踞的陰霾與猜忌，如同被清風拂過的迷霧，散去大半。
是啊。
從始至終，世界之樹紮根在他的小世界，靈汐依存本源而生，受他心念掌控。
此方小世界，他便是唯一天道，是絕對的主宰！
所有本源、所有機緣、所有蟄伏的力量，盡數歸他統御！
「是我執念太深，險些亂了本心。」
林羽低聲自語，漆黑的眼眸瞬間褪去所有迷茫，重新燃起璀璨鋒利的光芒，比過往任何時刻都要堅定、通透。
猜忌、懷疑、後怕，盡數煙消雲散。
剩下的，唯有一往無前的殺伐果決！
「靈汐，繼續說。」林羽心神沉靜，聲音沉穩有力，「萬年前的浩劫、內鬼的真相、天道尊上的底牌、世界之樹的使命，所有隱情，悉數告知我。」
如今他已然集齊五段本源，重塑完整世界之樹，半步合體的修為坐鎮此方天地，已然擁有知曉一切真相的資格！
不再是懵懂入局的小輩，而是足以撬動萬古棋局的執棋者！
靈汐輕輕頷首，世界之樹的萬千枝葉緩緩搖曳，灑落無盡本源光華，一段塵封萬古、從未有人知曉的秘辛，緩緩在林羽識海中鋪開。
「萬年前，此方天地並非如今的殘破模樣。」
「彼時天地法則完整，大道昌盛，修士可輕鬆突破合體、大乘，甚至渡劫飛升，仙門林立，萬族共存，是真正的修行盛世。」
「域外天魔界覬覦此方天地的豐厚底蘊，傾盡魔界之力，撕開空間壁壘，發動滅世入侵。」
「天魔主親率億萬魔軍，屠戮蒼生，破碎山河，上古大能紛紛隕落，天地岌岌可危。」
「為護蒼生，當時這片天地的頂尖戰力盡數集結，上至大乘至尊大能，下至各派核心精銳，組成萬古最盛的伐天聯軍，死守天地防線。」
「那一戰，打了百年。」
「百年征戰，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無數大能戰死，仙宗覆滅，道統斷絕，完整的天地大道被硬生生撕裂、打碎。」
「聯軍斬殺天魔億萬，重創天魔主，可最終卻因為聯軍內部出了叛徒而功虧一簣。」
「那些人，便是如今所謂高高在上的天道尊上。」
林羽眸光驟然一凜，指尖微微攥緊。
天道尊上，萬古浩劫的罪魁禍首，此方天地所有苦難的根源！
「最終，四大神獸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勉強修補了那道防線缺口。殘存的大能們紛紛以身殉道，為下界蒼生設下了一道防禦結界。」
「可惡……」林羽胸腔怒火翻湧，周身靈力不受控制的激盪，小世界風雲驟起。
稍作停歇，靈汐繼續娓娓道來，「玄天機是唯一看穿天道尊上陰謀之人，他耗盡畢生修為、燃燒神魂壽元，布下萬古大局，只希望世界之樹能獲得重生。」
「世界之樹，是此方天地的本源核心，是天道尊上唯一無法掌控、唯一能重塑天道的至寶。」
「只要世界之樹完整現世，紮根天地核心，便能徹底取代被篡改的殘缺天道，重塑天地法則，打破修行桎梏，斬斷天道尊上的萬古掌控！」
林羽豁然開朗，所有困惑盡數解開。
他眸光一沉，低聲追問：「那些所謂的天道尊上，為什麼不親自下來？」
靈汐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此方天地道統斷絕，大道早已崩碎。天道尊上的修為到了大乘境便已觸到天花板，再難寸進。」
「天道尊上雖手握權柄，卻因為修為無法突破大乘境，不能打開防禦結界，親自現身出手。」
「既然從上破不了，便只能換個方向——由下往上。」
「於是，他將部分天道權柄剝離，灌注進罰無咎體內，硬生生打破了此方天地的修行上限。」
「助其突破至——半步大乘。」
「明面上執掌刑罰、震懾四方，暗地裡卻在為他搜尋破界的契機。」
「原來如此……」林羽長出一口氣，心頭縈繞多時的迷霧，在靈汐的娓娓道來中徹底煙消雲散。
可片刻之後，他眉頭又微微蹙起。
「靈汐，我還有一事不明。」
「小林子，你說。」靈汐語氣平和。
「你說大能們為下界蒼生設下了一道防禦結界，可既然同屬一方世界，為何下界又分為天元大陸與崑崙墟？」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還有……我家鄉那方世界，是否也包含在其中？」
「自然。」靈汐沒有絲毫遲疑，「當初人皇軒轅為了護住自己的家鄉，以自身本源為引，硬生生從那片破碎的大道中截取了一縷殘存氣運，將一方小世界從主界剝離，另立天地法則。」
「那方被護住的世界，便是如今你的家鄉。」
「而天元大陸，則是當年大戰之後殘存的主界碎片，歷經萬年演化，才勉強恢復成今日模樣。」
靈汐的聲音頓了頓，似在回憶。
「軒轅以己身鎮守崑崙墟入口，耗盡最後一絲神魂，將那方世界徹底隱去，連天道尊上都無從察覺。」
「所以你那方世界才能安穩發展。」
林羽沉默良久。
原來自己並非無緣無故來到這個世界。
原來那方家鄉，竟是上古大能以命換來的最後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