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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 章 莊幼魚

2025-11-22 18:01:58 作者: 志新是座橋

  「這……」 三皇子一時語塞,他一直以來都認為,像肖塵這樣的人物,要麼是意圖入世攪動風雲,青史留名;要麼是標榜出世,待價而沽。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對方根本是超然其上,完全不屑於加入他們這場權力遊戲。

  肖塵拍了拍手,站起身,準備結束這場談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三皇子,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戲謔:「所以,在一盤棋局裡,除了費盡心機的棋手和身不由己的棋子之外,通常還會出現第三種人。」

  「哪種?」 三皇子下意識地追問。

  肖塵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語氣輕快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掀桌子的!」

  「任你機關算盡,深謀遠慮,也挨不了結結實實的幾記老拳。」

  說完,他不再理會陷入沉思的三皇子,轉身大步走出茶攤。

  紅撫已被夥計照料得妥帖,精神抖擻。肖塵翻身上馬,一夾馬腹,便繼續向著京城而去。

  三皇子獨自站在茶攤旁,望著那一人一馬絕塵而去的背影,良久,才發出一聲複雜的嘆息:「此人……不可謀,不可算,不可為敵。能與他留下幾分香火情面,已是千難萬難。」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茶攤後方的一名護衛此時上前,低聲獻策:「殿下,是人就有弱點。他身邊那兩位夫人,或是他在意的那些人,我們只要……」

  「慎言!」 三皇子臉色猛地一沉,厲聲打斷了他,目光銳利如刀,「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是護衛,而非謀士!自以為是,乃取死之道!」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忌憚,「他是有所在意不假。但這世間,恐怕還沒人敢真正去碰觸這個弱點!你們看他行事似乎隨心所欲,灑脫不羈,可他腳下踏著的,是真正的屍山血海!招惹他?代價誰也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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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肖塵騎在紅撫背上,也在暗自嘀咕。

  裝什麼文雅?還天下大勢,皇位傳承……跑到這荒郊野外弄個破茶攤,就顯得有格調了?

  他摸了摸有些餓的肚子,更加不滿。

  有用嗎?弄個小店兒啊!哪怕有半隻油汪汪的烤雞,我還能耐著性子多跟你扯幾句。跑了這麼遠的路,光渴嗎?

  他回頭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見的茶攤方向,撇了撇嘴。

  (就這水平,還想當皇帝?切!)

  抵達京城時已是黃昏時分,暮色四合。

  肖塵牽著紅撫,熟門熟路地來到自己的府邸前,然而,抬頭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門楣上那塊熟悉的「逍遙侯府」匾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嶄新的、金漆閃亮的「逍遙公府」牌匾。

  肖塵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幾個字扎眼,透著一股子彆扭和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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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喚來老管家,指著那新匾額,沒好氣地道:「把這玩意兒給我撤了!把原來那塊掛回去。」

  老管家雖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下,安排人手更換牌匾。

  肖塵這才悻悻地走進府門。

  穿過前院,來到正房所在的內院,發現正房裡已經點起了燈火,昏黃的光線透過窗紙灑出來。

  更讓他不爽的是,房門外,那個戴著冰冷鐵面具的傢伙正像個門神似的杵在那裡,一動不動。

  肖塵對海瀾這傢伙沒有一丁點兒好感。

  每次見面,這傢伙面具後那雙眼睛,總是用一種混合著審視、倨傲、甚至隱隱帶著敵意的眼神盯著他,讓肖塵非常手癢,很想把他的鐵面具連同那張欠揍的臉一起砸扁。

  「滾遠點兒!」肖塵毫不客氣地呵斥,「你堵在門口,特別晦氣!別逼我動手抽你!」

  海瀾沒有說話,甚至連姿勢都沒變,只是那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更加死死地盯住肖塵,裡面翻湧著明顯的不服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執拗。

  (我擦,他還傲上了?)肖塵氣樂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對自己這麼橫的,(這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到底是哪兒來的?)

  「海瀾,這裡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屋內,傳出一個女子清冷而平靜的聲音。

  海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微微躬身,然後挺直了脊背,揚著頭,以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從肖塵身邊走過,出了院子。


  肖塵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只覺得拳頭更癢了。

  屋裡的是誰,根本不用猜。

  在這個時間、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府里的,更是只有一個。

  莊幼魚。

  這女人從來沒把自己當外人。或者說他根本意識不到。

  說起來,這滿朝文武,肖塵唯一不算討厭的,大概就是這位皇后娘娘了。

  沒別的緣故,純粹是因為……太稀少了。

  像她這樣,身處權力漩渦中心,卻總帶著點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呆萌」,簡直是百年難得一遇。

  走進正廳,果然看見莊幼魚端坐在一張擺了幾樣精緻小菜和一副碗筷的桌旁。她依舊穿著素雅的宮裝,燭光映照下,側臉線條柔和。

  (到底是女人心細。)肖塵心想,哪怕是這種傻得有點可愛的,也知道人跑了遠路是要吃飯的。

  他也不客氣,徑直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拿起桌上準備的筷子,夾起一塊白切雞就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含糊地問:「大晚上的,不在你的皇宮裡待著,跑我這兒來幹嘛?」

  莊幼魚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想見見你。」

  肖塵撕咬著雞肉,聞言抬頭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調侃:「你這話說的……皇帝還沒斷氣呢。少來這套,這種詞兒不適合你,聽著彆扭。」

  莊幼魚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沉默了一下,才低聲道:「謝謝你的提醒。」

  「提醒?我提醒你什麼了?」肖塵一愣。

  「是關於海瀾的。」莊幼魚的聲音更低了,「我最近才……才發現,他對我,居然存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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