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83 章 被堵門了

第283 章 被堵門了

2025-12-13 20:21:38 作者: 志新是座橋

  於是,在一個天色未明的清晨,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苛樂縣城門。

  是自由的空氣!肖塵和月兒的感覺是一樣的。

  車是往東南走的。肖塵打算去海邊看看,沈婉清和月兒還沒見過海。

  可這清靜,只維持到踏入並虹縣地界。

  並虹縣的縣令這些天沒少擔驚受怕。周生生的下場,他是親眼見過的。

  說來也巧,周生生還真頒下過「收馬令」,專劫百姓的畜力轉賣,並虹縣正好有一支販絲的馬隊路過苛樂,連貨帶馬外加十幾頭馱貨的騾子,全被扣下了。

  並虹縣令倒也做事,帶著人去討要,卻正好撞上周生生被捆得結實,由著百姓拿土塊石頭砸。那場景,他當時腿就軟了,回衙後做了好幾晚噩夢。

  他自認不是好人,貪墨索賄的事兒也有,但比起周生生那般明目張胆、刮地三尺的狠辣,他覺得自己簡直算得上「慈祥」。

  可誰知道那位抬手就廢了一縣之尊的逍遙侯,評判「好官」、「壞官」的尺度在哪兒?

  所以,當手下捕快連滾爬爬衝進來,說城外來了輛馬車,由一紅一黃兩馬駕著,縣令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細細回想自己為官十餘載的樁樁件件,冷汗涔涔而下。……越想越怕,腿肚子又開始轉筋。

  於是,肖塵的馬車剛進並虹縣城門,就看見兩排捕快杵得標槍般直。中間空出的道上,一個穿著七品官服的中年男人,正領著縣丞、主簿等一干屬員,小跑著迎上來,遠遠便躬身作揖,姿態低得恨不得趴到地上。

  肖塵撩開車簾,看著這陣仗,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只想悄悄路過。

  沈婉清在他身旁,低聲道:「這位縣令,怕是嚇著了。」

  馬車緩緩跟著吳杞一行。街道兩旁,百姓遠遠圍觀,交頭接耳,看向馬車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並虹縣城不算大,但街道乾淨,商鋪開著,行人面色雖不紅潤,倒也安寧。

  肖塵放下車簾,隔絕了外面的視線,揉了揉眉心。

  「這吳縣令,倒是識趣。比起苛樂那個,看著順眼些。也好,省事。」

  捕快在前頭小跑開道,隊伍緩緩行至城西一處清靜的別院。白牆黑瓦,院裡幾叢修竹,頗為雅致。這別院臨河,推開後窗,便能看見一條寬闊平緩的大河,靜靜流淌向遠方天際。

  河面上,大小漁船往來,有搖櫓的,有張帆的,靠近些的,能看見船家立起身,手臂掄圓了,將一張大網「唰」地撒開,網墜入水,漾開一圈圈漣漪。

  肖塵沒有為難縣令,只是讓他「不必再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廣,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選 】

  那縣令幾乎是踮著腳尖,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一出院門,便拉著縣丞主簿,一溜煙走得飛快,仿佛生怕肖塵反悔。

  院子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河水流動的微響,和遠處隱隱的漁船號子。

  月兒早已跑到後窗邊,半個身子探出去,指著河面上的漁船,興奮地回頭喊:「小姐,公子,你們快看!他們在撒網!那網好大!像朵花一樣!」

  沈婉清也走了過去,倚窗望去。她是北地長大的,何曾見過這般平靜的大河、舟楫往來的景象。看著那漁人熟練地收網,網上銀光閃閃,蹦跳著鱗片,她眼中也不由露出新奇與嚮往。

  「夫君,」她輕聲道,「這河,是通著海的吧?」

  「嗯。」肖塵走到她身邊,也望向河面,「順流而下,便是入海口。」

  「海……是什麼樣子?」沈婉清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憧憬。

  「很大。」肖塵想了想「過幾天我們就去看,不過臨海沒有城池。大多都是漁村。需做些準備。」

  接下來的兩天,便是泛舟,如漁家一樣撒網,向漁民買些活蹦亂跳的魚蝦。別院裡的廚子特別擅長烹製這些。吃得月兒一臉滿足。

  肖塵原想,這般閒散日子,總該過上十天半月,等新鮮勁兒過去再說。

  哪曾想,新鮮勁兒還沒開始淡,門先被堵了。

  他被堵門了。

  還有沒有天理?

  清晨,他剛和沈婉清商量好今日去河口看入海的沙洲,月兒跟在後面,嘰嘰喳喳說著昨日看見的鷗鳥。


  院門一開,外面烏泱泱一片人。

  當先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頭,穿一身深藍儒衫,腰杆挺得筆直,一臉的傲慢。

  他身後,擠著二十來個年輕書生,青衿方巾,個個面色激憤,如同面對不共戴天的仇寇。

  縣令正急得團團轉,對著老頭連連作揖:「康老,康老先生!逍遙侯只是途經小縣,您這般……實在不妥。還請移步縣衙,下官定當……」

  老頭眼皮都不抬,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范縣令,你怕他,老夫不怕。老夫只問『法理』!」

  范同升擦著額頭的汗,一抬眼看見肖塵出來,臉更苦了,小跑過來,壓低聲音:「侯爺,侯爺息怒……這位是康傳康老先生,前任國子監監丞,如今致仕還鄉,乃是州府士林領袖,德高望重……」

  肖塵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老頭臉上。那老頭也正看他,上下打量一番,花白的眉毛立刻擰起,臉上每道皺紋都刻著「不贊同」三個字。

  「光天化日,攜女眷嬉遊於市井,舉止輕佻,行止浮浪。」康傳開口,聲音乾澀卻清晰「哪有一絲朝廷重臣的體統!」

  肖塵眉毛一挑。他看見這老頭第一眼,手就有點癢。

  哪來的老棺材瓤子,跑這兒充大輩兒?

  「怎麼,」肖塵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康傳,「家裡缺錢買棺材,訛到我頭上了?」

  「放肆!」康傳身後一個年輕書生忍不住喝道。

  康傳卻一抬手,止住那人,自己將著長須,眼皮微耷:「便是當今陛下,幼時在御書房,也曾聽過老夫幾句訓誡。」

  肖塵嗤笑一聲:「我現在揍他,你看他敢不敢吱聲?」

  「豎子狂言!」康傳猛地睜眼,怒意讓他乾瘦的臉頰泛出紅光,「目無君上,無法無天!」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