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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7章 重整班底

2025-12-18 17:20:47 作者: 志新是座橋

  許多人天真地以為,這些人總會顧忌身後名聲,懼怕遺臭萬年。

  殊不知,能在活著時就如此無恥踐踏底線的人,又怎會在乎百年後的幾句罵名?

  楊樂多看著那一長串自己親手寫下的名字,不由長長嘆了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平日裡渾渾噩噩,只覺處處掣肘,行事艱難。今日真正一條條列出來,才驚覺……這身邊左右,竟連一個乾淨的都難尋。」

  肖塵擺擺手,不以為意:「藏得再深的事,也是人做下的。既然是人,就能問出來。」他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紙卷,嘴角扯了扯,「好傢夥,還真不少。密密麻麻,倒讓我一時不知該從誰家開始『拜訪』了。」

  他轉向楊樂多:「楊知府,你先回城去,衙門裡一攤子事還需你坐鎮。另外,」他指了指外面,「這些被拿下軍官的私財,必定不少藏在城中宅邸中。你回去後,立刻著手,將他們貪墨的金銀財帛,儘可能查抄、折換成糧食、布匹、藥材,儘快差人運來軍營。至於他們在城外的莊園、別業……暫且不要動,但務必給我查清楚位置、規模、明白嗎?」

  楊樂多精神一振,連忙躬身:「下官明白!定當竭盡全力!」

  他心中明白,這是肖塵給他的第一個實質性任務,也是考驗。

  他賭上仕途乃至身家性命,跟著這位手段酷烈的侯爺,成則一展報復。敗則屍骨不存!

  肖塵又看向一旁的高文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高兄,你在此地素有清望,深得漁村民眾信任。募兵之事,交給你,我是放心的。不過,名不正則言不順。」

  他略一沉吟,朗聲道:「自今日起,高兄便是我『蕩寇軍』的參謀了!」

  高文遠先是一愣,隨即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敢不敢!侯爺厚愛,文遠愧不敢當!只是……不知這『參謀』,是何官職?朝廷似無此例……」

  肖塵笑道:「這是我『蕩寇軍』特設的官職,顧名思義,參贊軍機,謀劃方略。暫時,與千戶平級。待日後剿匪有功,朝廷的封賞,我自會要來。」

  高文遠聞言,先是一呆,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激動湧上心頭。

  他苦讀詩書半生,科舉之路屢屢受挫,只撈得個舉人功名,原以為此生也就如此,了此殘生。

  何曾想過,年過不惑,竟在這軍營之中,被授予實權官職?雖非朝廷正印,卻是逍遙侯親口任命,掌一方軍務謀劃!

  人生際遇之奇,莫過於此!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半舊的儒衫,後退一步,對著肖塵深深一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文遠……謝侯爺知遇之恩!必當竭盡全力,參贊軍務,募兵安民,以報侯爺!」

  肖塵伸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後,這軍營里的文書、與地方聯絡、安撫新兵等一應雜務,就要多勞高參謀費心了。」

  肖塵就在衛所軍營里安頓下來。

  每日天未亮,校場上便響起粗糲的號角與整齊的踏步聲。

  肖塵的身影時常出現在隊列之間,巡視操練,親自示範,有時甚至比陪伴兩位夫人的時間還要長。

  沈婉清偶爾帶著月兒遠遠觀望,看著自家相公一身簡便勁裝,在塵土飛揚的校場上穿行,竟讓她生出幾分陌生又新鮮的感覺——此刻的他,更像一個真正的將軍,而非那個總想偷懶的逍遙客。

  「腳下要穩!生根!任何時候,腳下都不能飄!只有腳下繃住了,腰胯才能發力,刺出去的槍才不會軟綿綿的!」

  肖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操練的呼喝「對!就這樣!記住這個感覺!刺!收!再刺!」

  沈婉清很少見到夫君如此認真,近乎苛刻地投入到一件事情里。

  在北疆,他是衝鋒陷陣的猛將;在京城,他是超然物外的逍遙侯;在南疆,他是快刀斬亂麻的破局者。

  而在這裡,在海風凜冽的軍營中,他更像一個真正的、一絲不苟的將軍,在打磨他的劍,鍛造他的盾。

  胡大海和高文遠幾乎成了他的影子,一左一右跟在身側。

  

  胡大海看似粗豪,實則帶兵多年,從底層拼殺上來,對練兵自有一套心得。他看著校場上數百士卒汗流浹背、反覆操練著同一個枯燥無比的挺槍直刺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這日午後,看著新整編的七百餘人依舊在單調地重複「挺槍——直刺——收回」的動作,汗流浹背,塵土飛揚。胡大海終於忍不住,趁著肖塵巡視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侯爺,末將……有一事不明。這些日子,您只讓他們練這一招,刺出去,收回來,再刺出去……槍法的基礎固然重要,可沙場搏殺,變化萬千,只靠這一招,怕是……」


  肖塵停下腳步,目光依舊落在前方汗濕的脊背上,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按部就班,該練槍法套路,練刀盾配合,練弓馬騎射……可我們沒那麼多時間。」

  他轉過頭,看著胡大海:「海盜不會等我們把一套槍法練熟了再來。他們的船就在海上,他們的刀隨時可能砍向任何一個村子。我們現在要的,是立刻能頂上去、能殺敵的東西。」

  他指了指那些重複著單調動作的士兵:「人數,我們現在有了。但都是新整編的,心不齊,藝不精。最快能形成合力的辦法,就是把最簡單、最直接、最不需要複雜配合的一招,練到骨子裡。讓他們閉上眼,聽到號令,就知道該怎麼刺,往哪兒刺。其他的……」

  肖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只能在見血之後,在真正的廝殺里,自己去領悟,去錘鍊。活下來的,自然就懂了。」

  胡大海臉色沉重,他並非不知兵凶戰危,只是心中仍有顧慮:「侯爺,末將也曾帶人和海盜交過手。那些傢伙,尤其是蘇匪國來的,用的多是精鋼打造的長刀,又長又利,劫掠來的錢財,不少都花在打造兵刃上。鋒利得很!我們這些普通的長槍木桿,怕是一刀就能被劈斷。只練長槍直刺,若是接戰時兵器先斷了,陣型一亂,便是潰敗!」

  肖塵點了點頭。

  「所以,不能只用長槍,和他們硬拼。」他語氣平靜,「要用到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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