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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 章 人心險惡

2025-10-28 10:40:51 作者: 志新是座橋

  沈明月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方才那短暫卻溫暖的懷抱,人已經被肖塵輕輕放下。而肖塵本人,則沖了出去,瞬息間便追上了那兩個被擊飛的殺手。一手拎著一個。隱沒在黑暗裡。

  幾個呼吸之後,肖塵神色如常地返回篝火旁,仿佛剛才只是去散了散步。

  沈明月看著他那輕鬆的樣子,忍不住問道:「那……那兩個刺客呢?」

  「扔了。」肖塵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扔掉吃剩的果核,「就那邊山坡底下。難道還要給他們挖個坑,立個碑,刻上『此處埋有不開眼的刺客兩名』不成?」

  「你怎麼不問問他們的來歷?」沈明月對他的處理方式感到有些不解。

  其實,在被子母龍鳳環擊中的瞬間,那兩個殺手的心脈就已經被震碎了,肖塵壓根就沒想過留活口。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問什麼?幕後主使?就算他們骨頭軟肯說,說出來的也未必是真話。就算知道是誰指使的,那幕後之人也多半是借了好幾層殼,查到最後可能只是個替死鬼。要是隨便派個殺手都能順藤摸瓜找到正主,京城裡那些玩陰謀的老狐狸,也就不用混了。」

  沈明月蹙眉:「他們真以為就憑殺手,能傷得了你?」

  「試試唄,」肖塵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反正他們又不缺錢,花點小錢,萬一運氣好成功了呢?就算失敗了,也不過是損失兩個無關緊要的卒子。」

  「那……就這麼算了?」沈明月覺得有些憋屈。

  「不然呢?」肖塵反問,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懶散,「難道還掉頭回京城,一個個找他們麻煩?沒那個必要,也嫌累得慌。像我這樣的人,一出現,註定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盼著我死的人多了去了,大多都是些躲在陰溝里的臭蟲。看見了,心情不好就順手碾死;躲起來了,我也懶得費神去追。等下次不小心又撞到我眼前,再碾死唄。」

  沈明月看著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真是……心大得可以!」

  肖塵倒是頗為自戀地摸了摸下巴,語氣帶著點戲謔:「我這樣的人,想不引人注意都難。成為一些人的眼中釘太正常不過。那又如何?他們再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忍著。最多也就像今天這樣,七拐八繞地派些阿貓阿狗來,試圖噁心噁心我,給我添點堵。習慣了就好。」

  沈明月忍不住說:「我還以為,按你的性子,真會二話不說,轉頭就殺回京城,把那些敢伸爪子的傢伙連根拔起呢。」

  肖塵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讓火焰燃得更旺些,跳動的火光映著他平靜的側臉。

  「世上哪有真正不沾因果、超然物外的人?既然選擇了做些事,便自然會引來各種各樣的麻煩,我啊,」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絲懶洋洋的傲然,「不是不沾因果,只是不在乎罷了。麻煩來了,解決掉便是,何必讓它擾了心境?」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車廂內空間有限,三個女子裹著棉被擠在一起休息。肖塵則獨自守在篝火旁。他並非算無遺策,很多事情還要摸索。就比如說這一次。他應該買一頂帳篷的。

  在一片靜謐中,車廂帘子被輕輕掀開一角,沈婉清裹著一件厚實的斗篷,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她走到肖塵身邊,自然地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坐下來,一同仰起頭,望向那浩瀚無垠、綴滿璀璨星辰的夜空。

  「真美啊……」她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仿佛要將這從未如此清晰、自由地欣賞過的星空盡收眼底。

  同時,她悄悄地將披風的一半展開,溫柔地蓋在肖塵身上,為他抵擋夜間的寒意。

  肖塵感受到她的體貼,心中一暖,伸手將她更緊地摟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柔聲問:「喜歡看星星?」

  沈婉清在他懷裡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飄忽:「小時候很喜歡。常常趴在窗邊,一看就是好久。可後來……要學的東西越來越多,規矩也越來越嚴,家裡又……總是被人盯著。連看著星星發會兒呆,都會被嬤嬤說成是『沒有閨秀體統』,要挨訓的。」

  

  肖塵聽著她話語裡那淡淡的委屈和遺憾,手臂緊了緊,在她耳邊輕聲許諾:「以後不會了。我們會有很多時間,看遍這世間的美景。不止是星星,還有松林如濤,南方梅雨,無邊花海,金色麥浪……我們都可以慢慢去尋,一處一處地看過去。」

  沈婉清心中充滿了甜蜜和憧憬,很自然地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什麼,輕聲說道:「我和月兒在馬車裡……都聽見了。那兩個人,是來害你的刺客,對不對?」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和擔憂。她自幼所學皆是女訓女戒,何曾真正接觸過這般直白的兇險與惡意。

  肖塵知道瞞不過,也不想把她養的不識人心險惡,便用儘量輕鬆的語氣解釋道:「也不全是。我猜……是有人不想讓我就這麼離開京城。」

  沈婉清驚訝地抬起頭,不解地問:「這又是為了什麼?你離開了,他們不是應該更安心嗎?」

  肖塵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和瞭然:「我若留在京城,很多上不得台面的算計和動作,就不得不收斂,很多事,有些人就不敢幹。畢竟我表現的好像有點嫉惡如仇。我走了,那些人就能放開手腳。而另一些人,肯定是不想他們這麼做。所以派刺客……有些人自以為摸透了我的脾氣,覺得我睚眥必報,受不得半點挑釁。他們或許以為,激怒我,我就會掉頭回去,落入他們的算計里。」

  沈婉清聽完,幽幽地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不解:「就為了……為了那些陰謀詭計,就白白讓兩條人命來送死?這些人……怎麼能這麼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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