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實力如何
七月初七，炙熱的太陽把埤下大峽谷變成了一個火爐。
這裡是兩儀盟與四象盟的交界地，用富貴親手製作的盤古星球地理圖文書錄來看，它位於伽藍中洲東北偏北的海岸，歷史上第一塊葛六仙洲分離出去的土地，大地靈脈裂痕的起點就在這兒。
昂撒小白男有老祖宗的航海經驗，用六分儀結合各個仙市藏書館的星象圖，能夠粗淺測量出盤古星球的經緯線。以四象盟龍興之地大周王朝的國都定為本初子午線，埤城在北緯三十三度，東經六十二度。
這裡靈能暴亂氣候極端，方圓六百四十四平方公里的土地能找到四條靈脈的分支，也是葛六仙洲分裂以後割讓給四象盟的禮物，本來不適合凡人生存，經過千年的修整，變成如今盤古星最大的仙市。
小小的坤城裡混雜了三教九流散修無數，各個地方撈到天材地寶，或是殺人越貨銷贓洗錢的魔頭，都會跑到埤城的武都仙市，想辦法改頭換面易容偽裝，把手上的贓物變成萬用靈石。
元嬰期有紫陽花冠殿前比試，場地通常選在封神台，但是化神時期的金月桂花冠冕之爭，要在這個人聲鼎沸環境複雜的仙市里決出勝負——
它擁有九洲三島除了離暗絕地以外最複雜的靈能地形，不會偏愛某個人，也不會歧視某條靈根。
谷地、灘涂、雪峰、活火山和亞熱帶雨林，每一次場地抽籤都是心驚肉跳的鬥法大樂透。
永福錢莊和柏翠盈門這兩個會盟的大東家開設賭局，不論你是小賭蟲還是老賭狗，總能在開盤時刻，在鬥獸場裡，在器靈和妖獸的各項雜錦比賽中找到賠光褲衩的方式。
這是一座混亂之城，如果足夠走運，能看見輸傾家蕩產的靈能者表演空中飛人散功自爆的美妙煙花招魂使者十三阿哥的老家就在這兒。
時隔一個月，羅平安已經做好了準備。
從天門山起降平台出發，武靈山方面派出的代表團幾乎囊括了內門外門所有核心成員—這不只是羅平安一個人的戰鬥，也是盤古星球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外交訪問活動。
我們的武靈真君依然有些懵懂，看到聖詔書上九洲三島的說法，在紫金缽仙舟里就開始疑惑。
「富貴？不是只有六塊領土麼？哪來的九洲？三島又是哪三島？」
可別笑話羅平安不認地理，當他踏進玉衡閣老山脈以後，腦子裡所有的神經突觸都快變成肌肉，好聽點叫聖質如初，難聽點就是偏科到了極點，要問他萊陽用的是銅錢還是銀錢，地方有幾個村，他應該也答不上來。
「斗六仙洲、葛六仙洲、北辰部州、東宇神洲、南嶺離洲、伽藍中洲—這是四象盟和兩儀盟界定的會盟領地。」
陳富貴抱著移魂法劍，給好兄弟磨礪劍鋒，不緊不慢的答道。
「離暗絕地渡厄關卡以外極深極遠的荒原和大山，叫奇苑瀘洲。」
「十法禁地偏西南方向的廣闊無人區，那裡是西鶴禹洲。」
「在南嶺離洲森羅千樹地帶，曾經有建造在古樹上的天空城，後來荒廢了，因為離大地靈脈太遠，這些立體城市，這些樹上的仙居依然有一些原始部落野蠻人族生活，它叫琳琅玉洲—陸遠以前喜歡住在琳琅城，這個琳琅國的開國皇帝就是樹上仙族的後裔，把故鄉的名字帶到了斗六仙洲。」
「另外有三島，是龍智法師所在的南洋螟蛉灣天馬群島。」
「內海玉皇大火山群島，南北分界有三道海峽，是北原與中原的天然屯兵海關。」
「還有咱們北辰北部灣滄龍群島，武淵大聖...」
話音未落，紫金缽的入口探進來長牙海狗的腦袋，一是我老家！」
「沒錯。」陳富貴接著說：「除了仙盟掌控的地區，餘下的三洲三島都是邊角料，土地資源靈能物產的價值遠遠比不上仙盟現有的領土一—這些地方沒有多少人族繁衍，也是魔頭妖道仙界通緝犯逃難的好去處，就像北辰部州的泰杭走廊。」
「幾百年一千年的時間過去，或許這些特角旮旯能蹦出來一兩個元嬰期化神期的大能，可是離開了故土，見識到物產豐富的仙盟管轄區，他們也不願意回去過苦日子了。」
「龍智法師算個例外，這位散修願意留在螟蛉灣，緊靠著天馬群島隱世修行，拒絕了南嶺離洲千樹城萬佛寺和金光宗的邀請。」
「不過話說回來，老羅，這一回的金月桂花冠冕之爭，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整個盤古星球已知的領土，不算茫茫大海其他疆域的未知地帶一隻要是有頭有臉的化神道君，他們都來了。」
羅平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有心理準備，你怕我緊張？」
「這是你第一次來到這麼大的舞台上。」陳富貴用了個奇妙的比喻：「以前你掏板磚進黑巷，照著合道尊者的腦袋瓜一陣搶，肯定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我估摸著你也會緊張，這次有無數的聚光燈照向你，我的領袖！我們終於來到了國際大舞台...」
「每一次鬥法角逐都有六十多位攝影師看著，他們的靈玉就是攝像機，每一場決鬥留下來的作戰記錄都會呈現到幾十億人眼裡...」
陳富貴停頓了那麼一下，手上磨礪移魂法劍的材料是高速路的土石岩塊，又換了個說法，換了一邊劍刃，從劍鋒剮蹭出來的火花塵沙都由細緻的神念引導著，用鐵葫蘆收集起來，變成新的煉器材料。
「或許沒有幾十億人，北辰部州一些偏僻村落連驛站都沒有，送信的官馬過不去。只能靠抄詩官收集地方民情的時候，把你得勝的消息帶過去。」
「靈網工程搞得怎麼樣了？」談到這個，羅平安問起基礎建設：「之前說，佩縣要改制，與大釜鄉和野狼山合併成佩城，就是要集中力量幹大事，要每個村落都接通靈網，偏遠地方不用辛苦小刀會的戰士來回跑—一隻要一條靈脈能通過靈網傳導靈能，地方的真武廟就是收發信息的廣播站。」
「沒那麼容易。」陳富貴搖了搖頭：「白帝城能那麼快建起來，因為自由貿易區本來就是一片荒地。要重新界定佩縣各個轄區，慢慢落實這些工作有很多阻力唷，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掙不到錢，而是和一群人掙錢，這個錢卻不好分。」
「我們在東南戰區能把靈網鋪開，靠得是航空兵和尖刀隊極高的兵員素養，軍紀嚴明且對百姓秋毫不犯一他們本來受盡天魔軍團的霸凌欺辱，能夠回到人間吃一口熱飯，當然願意接受新的秩序。」
「這才幾年？武靈山在佩縣老城區留下的區域規定不能朝令夕改，已經得到了便利，得到財富的人們，要面對新的規則，他們也會感到害怕，感到不安，俗話說就是見到別人掙錢，有機會登上轄區改制的大船，比他虧錢還要難受。」
「教育方面也沒有那麼快，我已經忙到吐血，築基時期的神念難以支撐起繁重的腦力活動——也要想想辦法突破能級。」
「不提送去琳琅國的交換生，六年裡佩縣地方和大釜鄉，銅河縣年輕人的識字率上升了百分之四十左右，我給了這些孩子免費讀書的機會，也給了他們前往烏鶇國考試的機會，可是要這些人參政，跨越階級以後再回來做地方的父母官，也要十年二十年，到時候他們還認不認武靈山這個恩人呢？能不能幫忙推動地方轄區的新政策呢？這一切都不好說...
「6
「這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老羅，沒有那麼簡單的。」
「這次外交訪問活動，你需要打出風采，打出氣勢。」
「和以前的情況不一樣，小黑巷子裡搶板磚揍仙尊的手法太難看，這故事沒幾個人愛聽，這些封建時代的騎士，怎麼可能會甘心被子彈打下馬？」
「我曾經與第二梯隊的戰士們做戰前動員工作，他們一直都不明白，我們不是北辰人麼？為什麼要去幫助中原人？先不談斗六仙洲的老貴族看不起西北矮子，中原人也看不起咱們...」
「我說呀，我親愛的兄弟姐妹們。
陳富貴把移魂法劍送回羅平安手上。
「雖然我們現在過上了好日子，可是我們也淋過雨，我們曾經也是魔頭嘴邊的零碎人肉。武靈真君和我來自另一顆星球，我們的祖先在另一個時空曾經也遭受這種酷刑的折磨。我和武靈真君能夠感同身受，來到苦寒地以後，這種信念支撐著我們渡過一個又一個難關。」
「東南戰區的人們正在血肉囚籠里悲慘的嚎叫，沒有西北人，也沒有中原人，沒有什麼國境線和仙盟，人族要互相幫扶，這是萬物靈長的生存方式。」
「後來所取得的戰果，在宏觀層面，以我的眼力勁來看，第一梯隊與第二梯隊打了一場立國之戰—這些化神道君再怎麼看不起你，不願讓出舊時代的權柄，他們也無法忽視武靈山的武裝力量，兩儀盟的宵小之輩可以跨過陸遠的管轄，私下往西北地區派遣鄉間密探，有許多破壞生產的間諜活動，但是在這一戰過後，所有的疑雲都散開。
「這些拖後腿的人族敗類畏懼我們，外交辭令越是狠厲，越是需要你去證明個人的偉力，證明你的修行境界和能級。」
「反而我這邊的壓力越來越輕，為什麼呢？」
「因為這些蠢貨也會害怕報復，也害怕屏山團的戰車開到他山門下一剁了家奴地主的腦袋，再把他管轄的人族聚落變成武靈山的新轄區。」
「正是因為沒有其他辦法了，金月桂花冠冕就成了面子工程，至少在精英單位的比拼中，在各門各派雙花紅棍的角逐過程中，他們能拿回一點點印象分。你自始至終都沒有登上這大雅之堂，那麼就會有人來質疑你。」
「就像咱們老家，長久的和平帶來的不是尊重，而是一次次挑釁。霹靂十五打中陣風戰鬥機的一瞬間，受到無數人關注，由流媒體網際網路把這消息傳播到全世界，才有更多的軍事話語權。」
羅平安：「我明白了..」
陳富貴用詞簡單粗暴：「你要學會裝逼。」
羅平安：「是這個道理...」
陳富貴：「不光要贏，還得贏得漂亮。這三位合道尊者從沒有對外承認過他們被你打敗了。」
羅平安：「藥不靈倒是會借題發揮，擄走陸遠的化身以後，好像恐怖組織對外宣稱，要借這個威名招攬邪教徒，接更多的恐襲訂單。」
陳富貴：「有那麼多化神道君眼睜睜看著你把衛明子轟上天，後來雨點小雷聲也不大，他們沒有站在擂台上，沒有真正的面對你，感受不到你的拳頭一自然會認為這是寶萍仙尊推了你一把，有寶萍幫你，你們以多欺少。」
羅平安：「確實是寶萍幫了我一把，否則我贏不了。」
陳富貴；「如果說東南戰區是立國之戰，那麼這次金月桂花冠冕的鬥法切磋，就是各個門派的軍品展銷會，你是武靈山最強的武器，各個轄區的管理權，領土的合法性，小刀會的戰士們都盼望著...」
「真君！要贏呀！要贏呀！」武淵大聖依然掛在紫金缽的入口，倒吊著靠向羅平安，從她法衣領口裡鑽出來甘家小弟，小老鼠也在嚷嚷著：「要贏呀！要贏的呀！」
羅平安按住長牙大聖的腦袋，把這瘋婆娘送出仙舟法器。
陳富貴心裡好奇，自從羅平安成就化神以後，他也不知道好兄弟如今的實力如何。
「兄弟，你給我交個底，你現在到底有多大能耐？」
失去了武寰引擎，這副肉身是寶萍捏出來的陪嫁，比起之前三米三的巨大肉身，它看上去實在屏弱，原本可靠的半狼大隻佬實力派，變成了一個白白淨淨偶像派的造型，光是肌肉量就不在一個等級，要談起具體的出力？神行速度？
陳富貴內心估計，現在的羅平安，或許比不過半狼緊身衣牛仔褲時期的物理輸出。
本來是璇璣星的頂級硬體，超頻超到冒煙的耐電王CPU，換了一套盤古星球的矽渣，這身地肥能強到哪裡去？
「很強。」羅平安說不出個所以然，要講起鬥法層面的諸多細節，他能嘮上好幾天。
陳富貴：「很強？很強是什麼意思？哪裡強？」
羅平安：「我就覺得很強...」
陳富貴：「你展開說說？」
「我對象不光給了這身硬體，配套的軟體啊，功法神通也配齊了。」羅平安坦言告之：「你知道定身法，那是她手把手教的。」
「我說的這個手把手，不是你想像中的手把手，是武寰直接頂號，用鎮元訣封堵行氣穴竅，復現定身神通，就好像那個餵飯你知道麼？」
羅平安越說越激動，仿佛這個行為很丟臉—
，我就覺得這軟飯真好吃，但是又有點不好意思。」
「以前要行功，施展神通，我要速成，別人練一個月兩個月，引導真元走向正確的經脈，使靈能停留在某個地方，或是突然加速沖向某條氣脈，引導靈力在不同的經脈中產生對應的效果，施法的過程很艱難，就像長肌肉，本來我這條氣脈不夠寬闊，要反覆撕裂它，擴張它，使它適應神通，變成神通所需要的尺寸，才能打出對應的威力，這個過程很漫長。」
「天驚師父說我是天才，因為我不用眼睛看，沒有內視法眼也能很好的感應到地肥的狀態。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咱們體質特殊，不怕真元對內在天地造成的破壞，可以反覆練習同一個神通，逮住這條氣脈狠狠禍害，玉衡派的同門師兄弟練功都是早上練三陽，晚上練三陰，兩條手臂練完了，明天改成足少陰，後天再去練吐納行氣，養生恢復觀想法，停歇七天以後再來練手三陽。」
「儘管這樣，我要熟悉一個神通，也得耗費一個多月吧？少說是一個多月？翻地訣我就練了這麼久...」
「可是寶萍怎麼教的呢？她就像是開閘合閘，與武寰一起給我把經脈理順了，這肉身都是她造出來的，她知道怎麼改主板BIOS，什麼南橋北橋天地橋全都摸清楚，我主板幾層布線都是她說了算，她把定身法的開穴通脈基礎工作都搞完，到我來施展—只用了七天時間，我基本可以掌握這個神通，至於要怎麼用它，什麼時機用能精準命中，這些還得慢慢適應。」
陳富貴張著嘴，兩眼失焦一「——多久？」
羅平安：「七天。」
陳富貴：「你在說一種很新的盤古話。化神以後的神通法術，七天。」
羅平安：「是的，七天。」
陳富貴：「哎，老羅，我問你，這個你說...就是...嘖...」
金毛兄弟欲言又止，內心掙扎一有沒有就是說，有沒有一個可能，我是金靈根，那個東方無明應該也是金、木二元靈根。他有一天突然多了個女胎化身，然後就愛上我了，我也能吃這口軟飯...」
「啪！
」
羅平安給了好兄弟一巴掌，由於地肥之間差距過大，力度剛剛好，清醒不傷腦。
陳富貴：「還有其他的神通法術嗎？」
羅平安：「變化術。」
陳富貴：「就這？」
羅平安：「我對象是土靈根，我也是，我們土靈根修士都要吃吃喝喝，消化能力強，以前我就啃過焱鋒妖獸的地肥其他好吃的那是一點都沒敢下嘴，我敢啃一口五柳大聖麼？天魔也不能吃，那是屎。」
陳富貴：「哦..」
羅平安：「寶萍有七十二變化，在我得到這副肉身以前，全都當做化身補品小零食，餵給這具身體了，她能變什麼東西，我就能變什麼一隻是時間緊急，我還沒完全適應。」
在神靈顯聖天魔解體法的幫助下，小刀會的戰士們能夠獲得羅平安的力量，也有一部分請神上身帶來的變化，譬如劍心師叔肉體膨脹氣脈擴張，變成兩米五的身材。
武靈真君要適應劍心的身體，也需要一段時間來調整鍵位，重新掌握這副肉身的用法，寶萍所有的法相變化都是如此一七十二法相變化術是寶萍精心挑選的嫁妝，是道途生涯里收集的珍獸食材。
「除了這些呢？」陳富貴接著問。
羅平安想了想，再次排列組合了一下漢語。
「我有三個階段...」
「什麼意思？」陳富貴催促道：「細說...」
羅平安從須彌芥子中掏出伏魔杵，分離瀝青石皮化為三十三支浸磁法劍。
「人形態是一階段。」
緊接著他拿起移魂法劍，五色先天一炁蔓延到四體八節，天魔解體神靈顯聖依然能在這具分身上奏效，可以借用半狼本尊的力量一他的身高竄到兩百九十多公分，幸是脫衣服的速度夠快，沒把他新造的法衣給脹裂。
陳富貴：「還能變大？」
羅平安：「這是二階段。」
天級法寶熔融形變，伏魔杵經過烈火訣分門功法吞金煉寶一—掌中劍化為太乙分光氣宗利刃。
羅平安解除了神靈顯聖狀態，再次坐回紫金缽的小蒲團。
「把這具肉身交給武寰，我回到原先的身體裡，開啟那個百噸王形態，我們兩個並肩作戰，就是三階段。」
陳富貴一時語塞，憋了半天終於說。
「退一萬步來說，不要衛明子來追求我，委屈我一下，我來追求他...」
「或者這個盤古星球還有其他的金靈根合道強者，恰好是個女修，她恰好喜歡我這個類型的...」
「老羅，你看我還有這個機會麼？」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