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說的是!」
旁邊的張飛一拍大腿,瓮聲瓮氣地吼道。
「那個叫梅暢殊的,俺喜歡!」
「對付那些欺壓百姓的狗官,就該用這種法子!一把火燒個乾淨!痛快!」
關羽也撫著自己的長髯,緩緩點頭,丹鳳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以殺止殺,以戰止戈,同時又不傷及無辜百姓。」
「此人,有大將之風,更有仁者之心。」
一直沉默不語的趙雲,此刻也開口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敬佩。
「分兵誘敵,虛張聲勢,暗度陳倉,火燒連城……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最難得的是,他始終將百姓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這位梅先生,雲,佩服。」
劉備聽著自己兄弟們的話,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漸漸隱去的白衣身影,再次想起了李一山。
這兩個人,明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卻都是那個大秦皇太子嬴鈞的左膀右臂。
東吳。
都城之內。
孫權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晴不定,握著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他的下方,周瑜一襲儒衫,俊朗的臉上卻是一片蒼白。
天幕上的畫面早已消失。
可那沖天的烈焰,那焦黑的廢墟,還有那白衣勝雪的身影,卻深深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里。
許久,周瑜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卻沒有帶來半分暖意,反而讓他的心頭更加冰冷。
他苦笑了一下。
「主公。」
周瑜的聲音有些沙啞。
「瑜,不如他。」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孫權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看向自己最為倚重的都督,那個一向自信甚至有些自傲的周公瑾。
此刻,周瑜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挫敗感。
「論計謀。」
周瑜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分兵誘敵,暗度陳倉,火燒連城,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瑜自問,或許能想到此等計策,卻未必能有他這般執行得如此完美。」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周瑜搖了搖頭,眼神里流露出的,是真正的敬佩。
「最重要的是,論道義,論格局……我,遠遠不如他。」
「為了保全城外五十萬百姓,他寧願分出兵力,冒著計策被看穿的風險。」
「這份仁心,這份將蒼生置於權謀之上的胸襟……」
「瑜,做不到。」
周瑜再次端起酒杯,這一次,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所思所想,皆是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百姓,在我的計算里,只是一個可以被犧牲的數字。」
「而他,梅暢殊,卻將百姓的性命,放在了勝利之上。」
「他贏了,贏得比任何人都徹底。」
「不僅贏了戰局,更贏了人心,贏了這萬朝的認可。」
「我周瑜……輸得心服口服。」
聽著周瑜這番剖白,孫權沉默了。
他知道周瑜說的是實話。
也正因為是實話,才更讓人感到無力。
他這個江東之主,又何嘗不是如此?
為了大業,犧牲一部分人,在他看來是理所應當的。
可那個嬴鈞的麾下,卻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異類」。
李一山,以春風化雨之策,安撫一方。
梅暢殊,行雷霆霹靂之法,拯救蒼生。
「嬴鈞……」
孫權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真是……找了個好謀臣啊!」
這句感慨,發自肺腑。
隨即而來的,是深深的失落。
「輔政榜,已經出了兩個名額。」
「全都是他大秦嬴鈞的人。」
「我江東……我江東難道就真的無人可上此榜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甘,更多的卻是焦慮。
周瑜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主公不是在責怪他,而是在為江東的未來擔憂。
這鴻蒙昭名榜,就是一面鏡子。
照出了各大王朝的底蘊和人才。
如今看來,他江東,已經落後了。
孫權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天空。
「罷了。」
「輔政榜或許無望,只希望……接下來的其他榜單,能有我江東的一席之地吧。」
…………
大明。
奉天殿。
「豈有此理!」
一聲怒吼,炸響在整個大殿之上。
朱元璋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雙目圓瞪,怒火熊熊燃燒。
他指著天幕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
「這他娘的叫什麼鴻蒙昭名榜!」
「這乾脆改名叫他嬴鈞的表彰大會算了!」
「這是在幹什麼?啊?這是在告訴全天下,他嬴鈞牛嗶,他大秦要上天嗎?」
老朱是真的氣炸了。
本來李一山出來的時候,他就夠憋屈的了。
現在又來一個梅暢殊,手段更狠,格局更大,評價更高!
而且還是給他那個最看不順眼的對手嬴鈞打工的!
這讓他如何能忍?
「不公!這絕對不公!」
「咱大明的人才,難道比不過他一個毛頭小子搜羅來的?」
「咱的老四,咱的伯溫,哪一個不是經天緯地之才?怎麼連個榜單的邊都摸不到?」
朱元璋氣得在龍椅前來回踱步,唾沫橫飛。
「這榜單指定是有點毛病!絕對有黑幕!給咱查!必須查!」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看得出,他們的皇帝陛下,此刻正在暴怒的邊緣。
然而,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一個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陛下。」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大明第一謀臣,誠意伯劉伯溫,緩步走出隊列。
他沒有看暴怒的朱元璋。
而是仰著頭,目光悠遠地看著天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梅暢殊的白衣身影。
朱元璋的火氣一滯,看向自己的左膀右臂。
「伯溫,你來說!咱是不是被這破榜單針對了?」
劉伯溫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梅暢殊那匪夷所思的「分兵護民」之舉。
在那種分秒必爭的戰局中,做出那樣的決定,需要何等的魄力與仁心?
換作是他劉伯溫,他會怎麼做?
答案是……他不會。
他會選擇最穩妥,最有利於戰局的方式。
至於城外的百姓……或許,只能成為必要的犧牲品。
想到這裡,劉伯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震撼,有敬佩,更多的,是愧意。
他緩緩收回目光,轉向朱元璋,深深一揖。
「陛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臣,深深佩服。」
「論謀略,梅暢殊先生之計,或許臣能窺其一二。」
「但論格局,論道義……」
劉伯溫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無比鄭重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臣,遠遠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