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長安城，太極宮。
死一般的安靜。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他身後的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人，也是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震撼。
錯愕。
不可置信。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無邊的恐懼。
「又是……嬴鈞？」
李世民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他的大腦嗡嗡作響，幾乎無法正常運轉。
前一秒，他還在祈禱，還在幻想。
下一秒，現實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這已經不是耳光了。
這是泰山壓頂！
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壓得整個大唐都喘不過氣來！
「砰！」
一聲巨響！
李世民猛地一腳，狠狠踹在了面前的龍案上！
堅硬的實木龍案，被他這充滿無盡怒火的一腳，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上面的奏摺、筆墨、玉璽，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為什麼！」
「憑什麼！」
李世民狀若瘋魔，雙目赤紅，指著天穹金榜，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又雙叒叕是嬴鈞？」
「這天道金榜是他家開的嗎？！」
「一個李一山，掌控天下情報，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朕認了！」
「可這個梅暢殊算怎麼回事！」
「五萬坑殺四十萬？這種鬼話誰信啊！」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雄主風範。
他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在瘋狂地質疑著牌局的公正性。
「假的！都是假的！」
「這鴻蒙昭名榜，一定有問題！」
「它在針對朕！它在針對我大唐！」
李世民的怒吼，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殿下的文武百官，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噗通！」
「噗通！」
所有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他們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
此刻的李世民，就是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誰敢去觸他的霉頭？
然而，恐懼歸恐懼。
他們心中所想的，其實和李世民差不多。
為什麼又是嬴鈞的人？
這大秦的七公子，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他手底下，到底還藏著多少這種毀天滅地的怪物？
一個李一山，就已經讓天下諸國寢食難安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更加恐怖的梅暢殊！
文有李一山，武有梅暢殊。
這還怎麼玩？
直接投降算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同時在所有人的心頭浮現。
第三名，是嬴鈞的人。
第二名，還是嬴鈞的人。
那……
那第一名呢？
會不會……依然是他的人？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讓所有人不寒而慄，遍體生寒！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世界，恐怕真的要變天了！
…………
大漢。
未央宮。
當金榜上的結果塵埃落定時。
整個宮殿，落針可聞。
漢武帝劉徹，以及他身後的衛青、霍去病等一眾文武。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當場。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驚。
霍去病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更是血色盡失，一片煞白。
就在剛才，他還信誓旦旦地分析，說嬴鈞不可能再有人上榜。
結果呢？
天道金榜反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這臉打的，又快又狠，讓他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陛下……臣……」
霍去病嘴唇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里乾澀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劉徹沒有理會他。
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只是死死地盯著天幕。
他眯著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上面的名字。
梅暢殊。
嬴鈞。
五萬坑殺四十萬！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巨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許久。
許久。
劉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充滿了苦澀與無奈。
「冠軍侯，你錯了。」
「錯得離譜。」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霍去病，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都錯了。」
「我們從一開始，就低估了那個男人。」
「不，我們根本就不該用常理去揣度他。」
劉徹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震撼，有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怪物！」
「嬴鈞此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劉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一個李一山，為他構建了遍布天下的情報網，這是他的暗勢。」
「一個梅暢殊，為他打造了一支可以以一敵八的無敵神軍，這是他的利刃。」
「文武雙全，左膀右臂，皆是這世間最頂尖的存在。」
劉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告訴朕。」
「大漢……拿什麼去抗衡？」
「拿什麼去跟這樣的怪物爭鋒？」
話音落下。
他整個人頹然倒在龍椅上，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精神。
一代雄主，此刻盡顯疲態與無力。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沉寂。
漢武帝劉徹的頹然，如同瘟疫，迅速感染了每一個人。
他們是大漢的精英，是天子手中的利劍。
可現在，這柄劍，面對名為嬴鈞的巍峨高山，竟生出了卷刃的無力感。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快要將人逼瘋時，一個決絕的聲音打破了凝滯。
「陛下！」
霍去病猛地向前一步，甲冑碰撞，發出清脆的響動。
他單膝跪地，膝蓋與冰冷的金磚撞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末將不服！」
這位年輕的冠軍侯，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雙眼赤紅，裡面燃燒著不甘與滔天的戰意。
「一個李一山，不過是玩弄些陰謀詭計！」
「一個梅暢殊，不過是僥倖打了一場勝仗！」
「我大漢，擁兵百萬，猛將如雲！」
他猛地一指身旁的衛青，又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衛大將軍在此，末將亦在此！」
「他嬴鈞有能以一敵八的神軍，難道我大漢的鐵騎就是吃素的嗎？」
「給他五萬，末將願領十萬大軍，與他正面碰一碰！」
「看看究竟是誰坑殺誰！」
霍去病的聲音激昂慷慨，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銳氣與傲骨。
他不能接受！
也絕不承認！
大漢會輸給任何人！
這番話，讓殿內許多將領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點火星。
是啊！
怕什麼？
打都沒打過，怎麼就先認輸了？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聽著霍去病把話說完。
然後，他緩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這位帝王沒有看任何人，而是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宮殿的穹頂，望向窗外那依舊懸掛著金榜的天穹。
那裡，梅暢殊和嬴鈞的名字，依舊散發著刺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