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侯。」
劉徹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你的勇氣,朕很欣賞。」
「但,戰爭不是一腔熱血就能打贏的。」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霍去病的臉上。
「你可知,五萬對四十萬,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梅暢殊麾下的每一個士兵,都要面對八個敵人,並且要將他們全部殺死。」
「這不是僥倖,這是碾壓。」
「是絕對實力上的碾壓!」
「你拿什麼去碰?」
「拿我大漢將士的命去填嗎?」
劉徹的質問,讓霍去病瞬間語塞。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他只看到了恥辱,卻忽略了這背後令人頭皮發麻的實力差距。
劉徹沒有再看他,而是掃視了一圈殿內的文武百官。
他臉上的頹然之色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與決絕。
「朕承認,朕小看了嬴鈞。」
「但,這不代表朕會認輸。」
「大漢,也絕不會認輸!」
這位雄主的眼中,重新迸發出了驚人的神采。
「傳朕旨意!」
「即刻起,命繡衣使者傾巢而出,搜遍大漢境內所有江湖門派、隱世家族!」
「無論他們是正是邪,無論他們想要什麼!」
「高官厚祿,神功秘籍,金銀財寶!」
「只要他們願意為我大漢效力,朕,全都滿足!」
「朕要讓這天下的能人異士,盡歸我大漢所用!」
「另外!」
劉徹的語氣一頓,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令兵部,即刻起加緊操練兵馬,擴充軍備!」
「令戶部,不惜一切代價,充盈國庫糧倉!」
「朕要整個大漢,都動起來!」
「嬴鈞的爪牙是很鋒利,但朕就不信,他的根基能有我大漢穩固!」
「他強任他強,咱們先發育!」
「這一局,朕要跟他慢慢玩!」
劉徹的聲音鏗鏘有力,迴蕩在整個未央宮。
殿下的文武百官,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激動。
陛下沒有倒下!
那個帶領他們開疆拓土,打得匈奴望風而逃的雄主,回來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所有人心中的陰霾,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沒錯!
現在差距大又如何?
只要陛下還在,只要大漢的根基還在,就一切都還有機會!
先蓄勢,再圖之!
這,才是一位成熟帝王該有的決斷!
…………
與此同時。
九州大陸,某處荒涼的古戰場遺址。
這裡,曾是越國的故都。
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三千名身穿殘破甲冑的士兵,正集結於此。
他們是越國最後的血脈,是背負著復國使命的三千越甲。
他們的領袖,是一個手持竹棒,面容清麗卻帶著一絲病態蒼白的女子。
紫天。
越國的小公主。
此刻,她和她的三千士兵,正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天上的金榜。
當「梅暢殊」三個字,以及那「五萬坑殺四十萬」的恐怖戰績出現時。
整個隊伍,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恐懼。
無法抑制的恐懼,從每一個士兵的心底蔓延開來。
嬴鈞的勢力越是強大,就意味著他們復國的希望越是渺茫。
一個李一山,已經讓他們舉步維艱。
現在,又多了一個能創造神話的梅暢殊。
這還怎麼復國?
拿頭去復嗎?
「哐當!」
不知是誰,手中的兵器先掉在了地上。
這一下,就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哐當!」
「哐啷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響成一片。
那聲音,是絕望的哀鳴。
緊接著,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去。
他們不是在跪拜任何人,而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再也無法站立。
不過片刻功夫。
三千越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變成了一片沉默的剪影。
紫天站在隊伍的最前方,面色白得和紙一樣。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嬴鈞……
又是嬴鈞!
為什麼!
為什麼又是他的人!
這個男人,到底是要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嗎?!
她手中的那根竹棒,是她權力的象徵,是她信心的支柱。
她常年握著它,早已磨得光滑溫潤。
可現在,她卻握不住了。
「啪嗒。」
竹棒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了一聲輕響。
這個向來沉穩冷靜,將復國大業扛在肩上的女子,此刻雙眼空洞,徹底失去了焦距。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嘴裡反覆呢喃著。
「為什麼……」
「為什麼又是他……」
「李一山……梅暢殊……」
「他到底有多少這樣的人……」
她的復國大計,她為之奮鬥了半生的目標,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可笑。
就像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許久。
紫天緩緩地,無力地跪坐了下去。
她癱坐在冰冷的土地上,任由塵土沾染她華貴的裙擺。
兩行清淚,從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完了……」
「徹底沒希望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絕望。
那顆支撐著她走到今天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
都城,大興宮。
隋文帝楊堅和他麾下的文武百官,也看到了金榜上的內容。
整個朝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集體冰封。
過了許久。
楊堅才緩緩地回過神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雙眼之中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不公!」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從他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鴻蒙昭名榜!何其不公!」
他指著天幕,狀若癲狂。
「憑什麼!」
「憑什麼上榜的都是他嬴鈞的人?」
「第三名是!第二名還是!」
「我大隋呢?我大隋的人才呢?!」
「楊廣!宇文成都!高熲!楊素!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為什麼一個都上不了榜?!」
楊堅越說越氣,越說越激動。
「好!」
「就算他們上不了榜,那宇文化及呢?」
「他不是上了那個什麼狗屁潛龍榜嗎?雖然是叛徒,但好歹也是我大隋出去的人!」
「結果呢?連個影子都沒有!」
「這榜單是嬴鈞他家開的嗎?!」
「是專門給他一個人刷戰績用的嗎?!」
楊堅的理智,在巨大的刺激和嫉妒之下,徹底崩斷了。
他猛地一腳,狠狠踹在面前的龍案上。
「砰!」
沉重的龍案被他直接掀翻在地,上面的奏摺、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啊啊啊啊!」
楊堅瘋狂地咆哮著,將手邊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稀巴爛。
玉器、瓷瓶、擺件……
清脆的破碎聲不絕於耳。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心中的嫉妒與不甘。
「嬴鈞!嬴鈞!嬴鈞!」
「為什麼所有風頭都被你一個人出了!」
「嫉妒!朕真的嫉妒了!」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