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璐璐也知道自己在大道理上是講不過趙達功。於是輕笑了笑,搖頭:「趙書記,您說這麼多,不就是想把我劉璐璐掃地出門嗎?」
「故意在別的女人面前冷落我,刺激我,讓女兒跟我吵鬧、對立,對我長期冷暴力,愛搭不理,這些不都是你趙書記的招數嗎?」
「可是,這些並不構成你可以犯罪的理由。」聽出劉璐璐的情感控訴,趙達功非但沒有收斂。
反而利用其豐富的政治功底搶占情感制高點倒打一耙:「我這個省委副書記沒有犯罪的特權,你劉璐璐就更加沒有。」
「你要是受不了,完全可以和我提出離婚嘛!」
「呵~我的趙大書記?不裝了、終於攤牌了?」劉璐璐冷笑一聲譏諷道:「你就不要再說這些原則性很強的官話了。私人場合,我們就說點人話吧。」
「我知道,我犯過不少的錯誤,我虛榮,想過上層人的生活,所以在感覺到失去安全感時,我就想著為以後的生活爭取保障。」
「只是我沒想到,我的最後為自己爭取利益保障,居然會成為你逼我離婚的最終理由。」
趙達功再次回歸到離婚主題:「既然你都已經這麼想我,那我想我們也沒再走下去的必要了。」
「阿慧!」趙達功對屋裡頭喊了一聲。
趙慧珠聞聲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趙達功接過,往桌上一扔:「看下吧,同意了就簽字。」
劉璐璐卻是翹起二郎腿輕輕一笑:「趙書記,你是不是把問題想太簡單了?這離婚協議書我是不會簽的。」
「你不願意離也可以啊,反正你做的一切與我無關。」
「不過,阿慧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以後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我也預算不到。」趙達功看劉璐璐不願遷就,遂搬出女兒趙慧珠來威脅。
這時趙慧珠也是配合地用眼神威脅,大有你不簽我就去紀委舉報你的意思。
只是此刻本該妥協,趕緊把協議書籤了的劉璐璐卻做出個讓兩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去吧,不用等以後了,現在就去。」劉璐璐翹起二郎腿,往沙發後一靠:「我就在家裡等著,等紀委上門把我帶走。」
「劉璐璐,你!」趙達功聲色俱厲地威脅道:
「你自己做過些什麼你自己知道!我勸你不要自誤!」
「哼,我做過些什麼?」劉璐璐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瞞不過趙達功,索性自曝:「我幫你轉賣過西服,賺過李娟三萬塊錢差價。」
「中江市投的田壯達,給我送過半斤重的小金豬。」
「我還牽線搭橋、引薦過一些商人幹部跟你趙大書記見面,中間收過大概兩百多萬的好處。」
「沒事,這些我都認,你只管讓趙慧珠舉報,看到底是我這個文聯副處長怕,還是你這個省委副書記怕!」
「你!!!」趙達功下意識地摘下平光鏡,用衣角輕輕擦拭。
「我怎麼了?」劉璐璐今天算是徹底放飛自我:「你不就想拿舉報威脅我嗎?但是我告訴你我劉璐璐不怕!」
「趙達功,既然已經走到這個地步,我們也該平等一次了,我也學學你的樣子,教育教育你!」
趙達功和趙慧珠並肩站著,兩人胳膊挽著洗耳恭聽。
「是,你趙達功做事確實滴水不漏,沒有人能找到你犯法的證據。」劉璐璐無畏者無懼,頭一次在趙達功面前挺直胸膛:
「但只要我是在你妻子任上出的事,別人會相信你的清白嗎?會相信你一無所知嗎?」
「要趙慧珠舉報我?好啊!你讓她去!」
「讓她把我送進去,蹲監獄!再為你趙書記博一個清正廉明、大義滅親的好名頭回來!」
……
一直來,劉璐璐都覺得是陳仲成出賣他們感情在先,之後才有的趙達功的冷落、漠視,以及毀去她做人的尊嚴。
所以她一直都更恨陳仲成,也更想拉陳仲成墊背。
可在經過下午、晚上,和這兩人的分別對峙過後,她的想法已然發生了巨大變化。
大難臨頭,她原以為涼薄無情、只把她當成晉升討好工具的陳仲成尚且知道給自己出謀劃策、指點後路,想讓自己能有個好的收場。
反倒是那個她依附多年、給了她「書記夫人」光環的趙達功,此刻卻只想著和自己趕緊切割,甚至不惜拿舉報來威脅,完全不顧自己死活。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恨意不會憑空消失,但是會轉移。
劉璐璐本來想的是就算進去了也要拉陳仲成墊背。
但現在她改主意了。
或許自己恨錯了對象,陳仲成或許是把自己卷進權力旋渦的兇手,但他趙達功,才是那個讓她在旋渦中徹底沉淪、並將她最後踩入深淵的那個人。
……
「璐璐,你看你……這又是何必呢?」
眼見劉璐璐的反應已經完全脫離自己掌控,趙達功也只好調轉語氣,妥協服軟道:
「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有什麼要求,可以說說看,只要在合理範圍內,我們可以商量嘛。」
沒辦法,劉璐璐現在擺明了就是「豁出去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就算是死了也要濺你趙達功一身血。
那趙達功還能怎麼辦?
無畏者無懼!
而此刻見到趙達功服軟,劉璐璐也沒想著得理不饒人。
因為真把趙達功惹毛了,她這條魚一定會死,而趙達功這張網,卻可能只是衣角微髒。
於是劉璐璐語氣也緩了下來:「趙書記,我知道你想和我離婚,撇清楚關係,這點我可以答應你。
但前提是你要讓中投公司(中江市投資公司)田壯達,紅峰服裝廠這兩件事情解決徹底,並且不牽扯到我的身上。」
「只要你把這兩件事情辦成,我劉璐璐就主動提出離婚,並配合維護好你趙書記重情重義、好聚好散的人設。」
「劉璐璐,你說的這兩件事跟我爸有什麼關係?這不是逼著他犯錯誤嗎?」一旁的趙慧珠忿忿道。
劉璐璐輕輕一笑,看也不看趙慧珠。
趙達功也知道這大概就是劉璐璐底線了。
畢竟她連家庭財產包括離婚體面這些東西都是一字沒提。
思忖一番後他抬手:「好了阿慧,你不用說了。」
「璐璐,你剛提的這兩點,我會儘量去做,但是我希望......」趙達功目光灼灼,看向劉璐璐。
「你放心達功,我們之間的約定僅止於此。只要你真盡力去做了,我劉璐璐絕對不會食言!」
「就算以後再遇上什麼問題,我也不會再來麻煩你!」
「行吧!那璐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