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隔壁邊西省。
在趙達功打出亡妻孫敏這張牌之後,縱使李東方再不甘再不忿,也只能是在田壯達和紅峰服裝公司這兩起事件上做出退讓,不予深究。
沒辦法,亡妻、烈士,這手牌的牌力實在太強,趙達功打出來了李東方就必須出讓這一手牌權。
賴帳、裝傻?
這種事在街頭市井或許比較常見,
畢竟一沒證據二沒欠條的,翻臉不認也是無憑無據。
可是當到了一定身份,越是有地位的人,越不會做這種食言自肥之事。
當然個別人除外。
而趙達功也是明事理。
在李東方暗示同意不擴大事態的當時,他就把孫敏遺照從牆上取下,意即此張牌力到此為止。
雙方雖都沒有明說,但一切都是這麼的約定成俗。
只是趙達功的表演並沒有到此結束。
李東方走後他立馬把電話打給了陳仲成,目的無非是想賣陳仲成人情。
畢竟他這把省會城市的刀把子、市委常委,在某些關鍵時候還是能起不小關鍵作用的。
人情嘛!既然用了就要儘可能在別的地方找回來。
「仲成啊,我是看著你從基層干起,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的今天位置,之前你有些事情做的欠缺妥當,也向我尋求過幫助。當時我認為你性子不夠沉穩,想著熬一熬你心性,磨一磨你的脾氣,所以才暫先擱置。」——這是洗白!
「不過現在我覺得你成熟了,能擔事了,過去的那些不良痕跡可能會影響到你的前途,所以我今天找東方同志談了田壯達遣返和紅峰服裝廠的案情。嗯,結果非常圓滿。另外,我也希望你往後能掃清積弊,再接再厲,砥礪前行!」——這是反轉。
「因為這件事情我和東方同志也是費了不少的口舌,差點把壓箱底都交出去了才說得他鬆口,至於具體什麼就不跟你細說了。但是你心裡得有桿秤,不能忘本。」——這是賣恩。
「不過中江那邊,你該穩還是要穩住。我這次釋放人情,迫人讓了步,不代表以後還會讓步。你之前的有些過往,能平的趕緊平,能補的抓緊補。省得以後再被人翻舊帳。」——這是敲打與警告。
這一連套組合拳下來,換了以前的陳仲成或許真會感激涕零,不效死力。
可現在的他卻是知道,這些事並不是趙達功本身想做,而是受逼於無奈。
要真想感謝,還是得感謝......
思忖間陳仲成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濃眉大眼的同行影像。
不過表面上陳仲成還是裝不知道,諾諾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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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方雖然略過田壯達跟紅峰服裝廠案,但是亡自己之心不死。
值此關鍵時節、實不宜再跟趙達功撕破臉皮。
演唄!虛與委蛇而已,他陳仲成又不是不會。
不過趙達功的算盤可不止這麼些,他還在其他下屬那也秀了一波演技,好讓他保護下屬的名聲能更深入人心些。
他的這番動作,自然瞞不過邊西省的上層圈子。
鍾正仁、李東方等了解趙達功的老朋友自然知道他的真面目,倒是初來乍到的高育良被此干擾了判斷,並因此引發了後續的相關事件。
當然了,這些都只是後話。
現在的高育良還自在和鍾正仁主導的省政府班子著力於漢-邊兩省區域協同發展的具體方案商談之中。
你可以說鍾正仁思想老舊,作風霸道,說他黨同伐異現象嚴重,但涉及大一省發展的大計之事上他還真不含糊,在這點上他要比剛開始時候的沙瑞金,以及現邊西的趙達功要好上很多。
包括之前工業園問題上,私底下還跟高育良親承過他的小兒子鍾小霏有間接關係。
雖然這個情況高育良本身也是知曉,而且也沒想過要拿這問題說事。
但鍾正仁願意主動承認問題,最起碼在態度這塊是做到位了。
鍾正仁忙於正事,助力邊西省經濟發展的同時,趙達功卻是一門心思地在找鍾正仁犯下的錯誤。
「阿慧啊,國際工業園的事情,本來是個很好的向鍾正仁發起進攻的契機,可惜被高育良用不同時期不同發展方針給解釋過去了。」
「你說,還有哪些個方面是我們可以做文章的?」
邊西省委三號別墅院。
燈光昏暗的書房內,趙達功和女兒趙慧珠正對坐著商量重要決策。
相關決策性的問題,趙達功只會和趙慧珠商量,也只能跟她商量,其他諸如陳仲成等政治附庸,他只會在作出決定後暗示到個人實施。
趙慧珠沉默著思忖片刻,然後表情凝重地問道:「爸,您能撐住嗎?」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她也清楚父親趙達功身上的舊帳與把柄,確實要比鍾正仁身上的要更多更致命。
若是撐不住……
或許退一步能海闊天空呢?
「哎....」
「那就退一步?」趙達功輕嘆口氣,自問了一句。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處境艱難?
鍾正仁不管在自身問題還是派系實力上都優於自己,現如今又因為兩省協作的方案落實而和省委高書記關係愈近。
雖然現在表面沒什麼事,但實際上情況已經十分危急!
「為什麼不呢?」趙慧珠表情認真說道:
「當年霉麗國科林頓退讓的就很英明,在萊溫斯基事件爆發後,他主動向媒體及廣大民眾承認錯誤。不但名聲沒受多大影響,還能繼續擔任他的總統,直到任期結束。」
「而且根據我分析,省委高育良正處在個人發展的關鍵階段,他並不想邊西發生什麼大的變故。這點從他一來就把國際工業園和小煤礦整改定性為歷史遺留問題上就能看出來。」
「哎~!」趙達功再嘆口氣,悵然道:「別忘了,這裡是夏國,這一步退後,就再不能進了。」
「鍾家上面還有個鐘正國,擔綱ZJW副職。」
「要是被鍾正仁抓出什麼把柄,即便高育良想保,怕是也保不住啊!」
趙慧珠貌若理解地點點頭,她自幼經受政治薰陶,又去霉麗國留學,開拓過視野,深諳政治智慧。
在知道退讓不可行之後,她馬上轉換思想:「也就是說,只能對抗到底了?」
趙達功深沉點頭。
可真的只能對抗嗎?
其實並不然。
他只是不甘心就此認輸。
品嘗過權力的飄然滋味之後,又有誰捨得輕易放手呢?
不成功。
毋寧死!
「爸,那這個文章要麼不做,要做就得要一擊斃命了!」在確定沒有退路後,趙慧珠亦是堅定決心,用破釜沉舟語氣說道。
趙達功沉著點頭:「我已經計劃好了,兩周後的民主生活會,就是發起最後進攻的時候!」
「所以現在要儘可能搜集鍾正仁的問題、把柄,務需要做到一擊即中,不留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