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省委省政府兩邊已經達成了共識。
縱使李達康再不願,值此關頭也只能沉著臉吐出四個字:「我也贊成。」
雖然面上同意,可他心底還是沒來由的一陣悵然:這可是呂州市委書記啊!
別看在黨內排名稍有不如,可論政治潛力卻已完全不輸自己這個省委副書記。
最直觀的論據就是,呂州市委書記也是有不少直升省長先例的。
祁同偉前腳剛從魔城載譽歸來,後腳就有漢東省委省政府達成一致,力推他就職呂州市委書記。
是個人都知道這是大勢、不可違!
其他未收到確切消息的常委也都看懂了其中奧妙,果斷表態
——贊成贊成還是贊成!順利全票通過。
於是,擬表決由祁同偉擔任王洋河請辭後的呂州市委書記一職的重要事項,就這樣定了下來。
因為任誰都知道,這一次的調整,根子不在漢東。
而祁同偉原先的政法委書記,及公安廳長位置,還是要等祁同偉的呂州市委書記一職塵埃落定後再行討論。
會議結束後,沙瑞金立刻將本次會議形成的決斷呈遞中樞。
中樞只過了三天就批覆下發,送達至漢東省委。
文件簡短,卻力擔千鈞:
「同意王洋河同志辭去呂州市委書記職務,免去其省委常委職務,另有任用。
同意祁同偉同志任呂州市委書記,並免去其漢東省政法委書記、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等職務,待繼任者選出後再行交接。」
同批批覆,一免一任。
批覆的下達,也意味著祁同偉呂州行程即將提上進程。
在這之前,他還需要對原先工作進行述職並做好交接。
這些都是流程程序,沒什麼好說的。
這中間他還不忘和公安廳、政法委系統的老部下們聚餐聊心,囑託鼓勵。
畢竟這些可都是他多年來打下的班底、人脈,和政治資源。
上層領導是政治資源,下面幹部同樣也是政治資源。
如果只有上,沒有下,就會造成無人可用的結果,比如初來漢東之時的沙瑞金,就算你想提拔,也找不出個自己人可以提拔。
祁同偉是高升,而且履職地點還是在本省,參加宴席的老部下們自然是一個個與有榮焉,爭相表現。敬酒的、表忠心的、搶著倒茶的,場面熱鬧得很。
祁同偉來者不拒,酒到杯乾,偶爾拍拍這個肩膀、對那個點點頭,便把人心穩穩收在了手裡。
席間賓主盡歡,盡興散場。
下面的幹部有表示,平級同事、上級領導也都有找他喝茶、小聚。
像這種情況,只要你不是特別張揚,大肆擺酒慶祝的其實都算正常交際。
畢竟是升職,你還不讓人高興高興?
而且官場上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哪些人表示過,我未必記得全;
但誰沒表示,我一定能記住!
比如這次、祁同偉印象最深的就有兩個。
一個是李達康,這貨不但全無表示,碰見時還用那雙死魚眼瞟自己兩眼,連最基本的禮貌都做不到了這是;
再一個就是田國富,這傢伙不光跑來自己辦公室,還請自己在外小搓了一頓。
結果他請客他勸酒,最後還把自己喝了個半醉。
完借著酒意說了一籮筐發酸的話,大概意思就是——說好了大家一起進步的,結果你卻偷跑,把他給落後面了。
搞得祁同偉是哭笑不得,只能是半哄半騙地安慰,最後還安排司機把人送回家。。
除去這些人情往來,祁同偉還專程去了趟省幹部療養院,看望梁老爺子。
老爺子到底年事已高,特別是進入到這個冬天,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
這一面,既是探望,也是告別——等他到任呂州,再想回來,就沒這麼方便了。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呂州市委書記的事情塵埃落定,祁同偉離任後空出來的政法委書記和公安廳長這兩個職位又成了新的蘿蔔坑。
對於這兩個新的蘿蔔坑,省委省政府兩方勢力倒是很好地發揮了團結協作的精神,愉快解決。
公安廳長一職,由祁同偉的死忠、原常務副廳長於新亮接任。
其他心腹也藉機獲得順位晉升。這樣一來,祁同偉依舊能牢牢掌控住公安廳這一基本盤。
而政法委書記一職,則由中樞下派的前省高檢檢察長齊全勝同志繼任,意在向中央表清立場——漢東依舊是中央領導下的漢東。
至於齊全勝原先的檢察長一職,則分潤給了沙瑞金派系的一員。
沙瑞金這半年表現可圈可點,與省政府一方默契配合,給足了支持。
既然這樣,省政府這邊也不能沒有表示。只有禮尚往來,才能再借不難。
而且在省政府一方看來,檢察長這個位置還真沒有那麼重要。
常務副檢察長肖鋼玉在檢察系統深耕多年,根基深厚。
檢察長空降也好,跨部門調動也好,只要肖鋼玉還在位置上,檢察院的實際掌控權就還在他的手上。
當然事實上齊全勝這個政法委書記也差不了多少,祁同偉擔任的政法委書記能鎮得住整條政法戰線、趟得平公檢法三大部門,可他齊全勝卻未險難做到這個程度。
這也正是政法委書記一職的尷尬之處——什麼都能管,卻又什麼都管不深。
就這樣,臨近年底,漢東官場又迎來了一輪大變動。
不過這輪變動雖大,波瀾卻很平穩,人心也穩定。該走的走,該升的升,一切井然有序。
倒是隔壁的邊西省,在平靜的波面下卻是暗流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