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方感覺不出，他還能感覺不出來嗎？
高育良口中這個歪瓜裂棗，絕逼是在說他們鍾家的贅婿侯亮平。
正是這個侯亮平，讓他們鍾家淪為了京城的笑談。
招了個沒背景沒能力沒腦筋的三無女婿，做不出成績也就算了，栽倒居然還是因為違規探查大師兄，背刺師長高育良。
結果不但被老師逐出師門，連母校漢大都收回他的畢業證，不許他再用漢大學子的名號。
這種欺師滅祖的齷齪貨，可以說整個夏國近代史上都沒出幾個，偏偏被他們鍾家選中當了上門女婿。
鍾正仁眼皮抖了抖，尬笑道：「高書記到底是大教授，講話做事就是嚴謹哈。」
「那個，政府那邊我還得安排回訪團的事，就不跟二位多聊了。」
「回見。」
說完，鍾正仁加快腳步離去。
他就多餘跟這大教授搭話，歪理一套一套的，一不留神又被他陰陽了一頓。
再不走指不定還要怎麼編排自己呢。
都當上省委書記了還這麼記仇，委實是沒有格局了。
原地，李東方眨巴了兩下眼睛，想不通鍾正仁怎麼就這麼的走了。
不過在鍾正仁走後，他也還是原地奉承了幾句，刷夠好感度後才肯離開。
從高育良這一路走來的政績也能看出，這個教授書記更看中的是實幹，靠跟以前在中江一樣裝老實人肯定不能博得他信任。
那就做事吧。
正好這次去漢東，可以和高書記的大弟子祁同偉取取經，嘮嘮關係。
——————
京州。
馬逐川到任京州後，雖沒跟祁同偉一樣首先四處調研，但也花不少心思去了解京州目前的現狀。
得到的結果很不樂觀！
政治上，原先是李達康一家獨大，即使市長吳雄飛、市委副書記趙元傑、組織部長劉學飛略微抱團，但在李達康面前也只得點頭應允。
紀委書記方勇是田國富的人，政法委書記許吉鑫馬上到任，明哲保身。
而如今自己替了李達康位置，到現在都還沒有人來主動跟自己匯報工作，這就已經很能夠說明問題了。
雖然京州的公、檢、法大部在漢大幫手裡捏著，但在政府系、組織部，以及紀委系都沒有明確支撐的情況下，想迅速掌控局面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如果說政治上問題還只是稍有偏頗的話，那社會和經濟層面，就非常讓他頭疼了。
拿過市政府送來的資產報告，馬逐川簡直撕了李達康的心都有！
政府財政——赤字！沒盈餘不說，還倒欠市屬國企、教育局、體育局等直屬部門不少款項。以目前走勢下去，不說公職人員的基本工資，年底獎金肯定是發不出來了。
比財政赤字更糟心的還有公共資源。
也不知道李達康怎麼過的審，有好些個地皮居然出現同時出售給兩家公司歸屬權現象，這不就是一地兩賣嗎？要鬧起來還得了？
馬逐川越看越驚心，京州這表面浮華的背後，竟然全是鋼鏽架子在支撐著，不准什麼時候說垮就垮！
「馬書記，會議時間馬上到了。」
這時，秘書進來提醒。
「呼...」馬逐川長長吸了口氣，擠出個笑容，朝秘書點頭，隨即起身朝會議室走去。
這是他到任京州後主持召開的第一次常務會議。
來到會議室時，其他幹部都已經到齊，一個個有說有笑，大放厥詞，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漢超小組賽——京州主場對戰呂州的情形。
「後天終於輪到我們京州主場踢呂州了，這次非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就是，讓他們知道知道，誰才是漢東真正的老大。」
「呂州那破球場上次直播時我看過，座椅好多都是破的，看台還漏雨，硬體都不達標還好意思跟我們爭？」
「我倒是覺得我們的場館還能再擴擴，讓更多的京州百姓來見證我們是怎麼錘爆呂州的！」
......
馬逐川在主位坐下，聽著底下幹部們還在為比賽場館的事津津樂道，心裡只覺荒唐透頂。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他腦子裡沒來由地冒出這句詩。
京州市財政都快爛完了，他們的心思居然還聚集怎麼在面子上壓過呂州一頭？
他輕咳一聲，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同志們，今天會議要討論內容，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財政問題。」
「京州作為漢東省省會城市，市政府財政居然赤字了十幾個億，倒欠公帳！簡直是荒唐至極！」馬逐川氣憤地說道。
雖然都知道市里財政不寬裕，但聽到財政居然是負的，底下幹部也還是左右互望，不敢相信。
「財政居然是負的？不能吧？那年底的獎金怎麼辦？」
「是啊，馬上就要年底了，財政沒錢，今年的福利豈不是又得兩桶油一袋面？這......我怎麼和單位里人交代啊。」
「只聽說過企業虧錢，政府怎麼還能虧錢呢？」
底下人議論紛紛。
「錢局長，你來給大家解釋解釋，收上來這麼多錢，到底都花哪了！」
財政局錢局長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小老頭，顯然也是會議前就早有準備。
把眼鏡往上託了托，開始匯報：「經審計統算，截至目前，本年度京州市全市一般公共預算收入為1180億元，穩居全省第二，其中稅收收入占比（稅比）達到68.7%，土地出讓金收入占比27.6%。」
「同比呂州市公共預算收入為1640億元，稅收收入占比75.7%，土地出讓金收入占12.6%。」
「支出情況，截止目前，本年度全市一般公共預算支出為1245億元，重點投向科技創新、民生保障及基礎設施建設等領域......」
各種詳盡的數據聽得馬逐川心虛躁動，開始不耐煩：「你直接說財政收入支出各區塊和呂州區別在哪裡，為什麼人家呂州能做到發展的同時財政健康，京州財政卻赤字嚴重！」
「是，馬書記。」錢局長整了下文稿：「先說公共收入，我們京州對比呂州於稅收收入少了620億，土地出讓金上多了240億，因此在總體收入上要比呂州少近400億元。」
「再說支出，截止上月底，我們京州市級財政赤字累計達14.6億元。其中欠付市屬國企工程款、教育局教師工資補貼、市政工程款、體育局場館維修款等，合計約7.2億元。對比支出比例，主要是...主要是......」
「主要是哪方面支出不正常？」馬逐川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