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屠宰場。
這些在各自村子裡都稱得上精銳的忍者,在踏上這片土地的瞬間,就已經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們的忍術,他們的體術,他們的戰鬥經驗,在這片被無形之刃所籠罩的領域裡,顯得如此可笑,如此無力。
沙灘上,一片片被瞬間分解的血肉,和一蓬蓬升騰而起的溫熱血霧相繼出現。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整片海岸沙灘,除了那兩艘靜靜停泊在水中的突襲船,再也看不到一個完整的活人。
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海水的鹹味,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籠罩了這片死亡之地。
風,漸漸停了。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呼嘯聲,消失不見。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帶著某種詭異牽引力的,輕柔的旋風。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血霧,開始緩緩地,朝著沙灘的中心點匯聚。
一縷,一絲。
越來越多。
它們在空中扭曲、盤旋、壓縮。
緊接著,那股無形的旋風卷著這片血腥,落入了一個悄然出現在沙灘邊緣的玻璃瓶中。
過程無聲無息,精確得如同一個設計了千百遍的實驗流程。
那玻璃瓶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將所有的血霧盡數收攏,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泄。
「咔噠。」
一聲輕微的脆響。
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穩穩地將瓶蓋蓋上,旋緊。
這聲音在沉寂的夜色中,顯得異常清晰。
一個身影,從海岸邊緣那片黑沉沉的茂密樹林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在堅實的沙地上,不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來人身形算不上高大,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陰沉與堅毅,卻讓人無法忽視。
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那雙半眯的眼睛裡,閃爍著陰鷙的寒光。
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屠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道身影,正是木葉先鋒部隊的指揮官之一,志村團藏。
身著根組織的黑色勁裝,斗篷低垂,幾乎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沒有急於行動,只是輕輕將裝著血霧的玻璃瓶收入懷中,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在收集一件微不足道的戰利品。
志村團藏微微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夜風拂過臉頰,帶著海水的咸腥味。
開口輕聲自語,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對自身力量的自信和對獵物的不屑。
「有段時日沒聞到這樣的血腥味了。」
「……霧隱和雲隱的先鋒部隊麼,呵呵呵。」
這寥寥數語,展現了作為忍之暗的冷酷本性。
志村團藏那雙半眯的眼睛中,此刻沒有了基建狂魔時期的疲憊與思索,只剩下純粹殺意。
與南賀川工地那混合著泥土芬芳與汗水的味道不同,這裡的空氣,讓他感覺更加的……熟悉。
是的,熟悉。
這才是他,志村團藏,最應該存在的環境。
海風吹拂著斗篷的下擺,獵獵作響。
團藏抬起手,接住了一片被風吹來的樹葉。
樹葉上,還殘留著一絲剛才那恐怖風刃切割過的痕跡。
「風遁的極致麼……」
團藏喃喃自語,手指輕輕一搓,那片樹葉便化作了粉末,從他指間滑落。
日斬的手段,總是能超出他的預料。
這並非簡單的風遁忍術。
而是將查克拉的性質變化與形態變化,控制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剛才的屠殺,不僅僅是殺戮。
更是一場精準的採集。
那些風刃在切割敵人身體的同時,也將他們的血液以霧化的形式剝離出來,再通過氣流的引導匯集。
這其中的控制力,細微到了何種地步,只有團藏自己最清楚。
「用敵人的血,來研究克制敵人的方法……」
團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才是日斬。
永遠不會浪費任何一點資源,哪怕是敵人的屍體。
在他眼中,這些所謂的雲隱和霧隱精英,從踏上這片土地開始,就已經不是忍者了。
他們只是……實驗材料。
志村團藏心裡比誰都清楚,和平從來不是靠祈禱換來的。
而是靠一場又一場的勝利,用敵人的鮮血與屍骨,澆築而成。
他側目,看了一眼那兩艘靜靜停泊在淺水區的突襲船。
「呵呵。」
團藏的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緩緩抬起了右手,一個極其簡單的印式,在他的指尖瞬間成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是那剛剛平息下去的海風,在這一刻,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風不再尖銳,不再鋒利。
它變得沉重。
變得粘稠。
仿佛無形的巨手,從四面八方,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那兩艘戰船。
「嘎……吱……」
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在寂靜的夜色中突兀地響起。
那由堅韌鐵木打造的船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
船體表面的塗層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木板被數道風刃割裂,堅固的桅杆如同被折斷的牙籤,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無力地栽倒。
蠻不講理的物理性毀滅。
在幾個呼吸之間,那兩艘承載著敵人希望的突襲船,就被徹底分解成了無數碎裂的木塊與鐵片,悄無聲息地沉入了漆黑的海水之中,連一個像樣的浪花都沒有激起。
做完這一切,團藏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
他轉身,面向那片漆黑的樹林。
身前無聲無息地浮現出十幾道黑影。
這些根的忍者,如同幽靈一般,瞬間完成了集結。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白色面具。
就像是這片黑暗本身的一部分,是沉默的,也是致命的。
他們是木葉最鋒利的刀刃,也是團藏最忠誠的部下,訓練有素,令行禁止。
團藏的目光,再次轉向敵人主力消失的方向,那片黑暗深邃的林海。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對身旁一名根部忍者發出了簡短命令。
「通知渦潮村,魚兒已經上岸,準備收網。」
數名根部忍者領命後,身形如墨水消逝在夜色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宇智波鏡,應該也快到了。
這場自導演的歡迎儀式,才剛剛拉開序幕。
簌簌——
團藏一個人靜靜地矗立著。
他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仿佛成為了這片海岸的守護者,亦或是死神。
那雙半眯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陰鷙的寒光。
日斬……
如今的心思,真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團藏的腦海中,浮現出出發前,猿飛日斬在地下石廳中的那番話。
「渦之國,是木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當時,團藏便瞬間理解了這句話背後蘊含的,何等霸道與不容置喙的意志。
雲隱和霧隱,自以為抓住了機會,卻不知從他們踏上這片海域開始,就已經落入了木葉張開的巨網之中。
團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很期待。
期待當雲隱的三代雷影和霧隱的三代水影,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先鋒,在踏上這片土地的瞬間就已經全軍覆沒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更期待,當這些精銳先鋒陷入漩渦一族布下的天羅地網,被徹底困死在這座島上時,又會是何等的絕望。
「呵……」
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從他的喉嚨里溢出。
風,更大了。
吹動著他黑色的斗篷,獵獵作響。
團藏抬起手,感受著從海面上吹來的,帶著濕氣的風。
他能從風中,嗅到遠方那兩支龐大艦隊正在匯合的氣息。
狂妄,自大,又充滿了貪婪。
甚至能想像到,那兩村的影,此刻正在旗艦的會議室中為了誰來主導,為了戰利品的分配,而進行著毫無意義的博弈。
真正的戰爭,從來不是在戰場上才開始的。
從日斬決定迎戰的那一刻起,從木葉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運轉的那一刻起,這場戰爭的結局,其實就已經註定了。
夜,愈發深沉。
只有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在空曠的海岸線上一遍又一遍地迴響著。
如同為即將到來的盛大葬禮,奏響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