渦之國的夜,一如既往的潮濕之氣撲面而來。
林海與夜色交織,凝結成的水汽掛在每一片樹葉的邊緣,悄無聲息地滴落,沒入腐爛的落葉層中。
鬼燈海月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整個人微微下沉,仿佛與周圍的濕氣融為了一體,原本在體內平穩流轉的查克拉,開始暗自加速。
跟在他身後的鬼燈汐,臉上的頑皮瞬間收斂,她碧綠的眼眸警惕地掃向四周。
走在隊伍另一側的左月,粗大的眉毛擰成一團。
他討厭這種感覺。
肌肉纖維早已因為過度的警惕而發出輕微的酸脹感,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也捏得發白。
這種偷偷摸摸的潛入,讓他渾身不自在。
可偏偏,出發前土代大人千叮嚀萬囑咐,這次行動的關鍵是以封印術為目標的潛入,而不是無謂的破壞。
「怎麼了?」
左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依舊帶著雷遁忍者特有的那種沉悶音調。
鬼燈海月沒有回頭。
他的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影,望向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差不多....到渦潮村的邊緣了。」
鬼燈海月的感知力如同在水中擴散的漣漪,敏銳地捕捉著常人無法察覺的細節。
「噢?」
左月聞言,鼻翼抽動了一下,似乎想從這濕潤的空氣中嗅出危險的味道。
他相信自己的戰鬥直覺。
那是一種久經沙場磨鍊出的,對殺氣的本能反應。
前方的林木深處,一道道白色的霧氣,毫無徵兆地升騰而起。
那霧氣並不濃烈,如同清晨山間的薄紗,裊裊娜娜,纏繞在樹幹之間,卻恰到好處地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緊接著,一聲極其細微的,仿佛琴弦撥動般的輕響傳來。
渦潮村外圍那層肉眼不可見的感知結界,似乎被撕開了一道短暫的口子。
一個黑色影子從濃霧的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那道影子身形精瘦,全身都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之下,連兜帽都拉得很低,將整張臉都藏在了陰影里。
他出現的瞬間,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仿佛本就是這片黑暗與濃霧的一部分。
來人停下了腳步,與他們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黑袍朝著鬼燈海月的方向,微微抱拳,算是行禮。
「海月大人。」
聲音從兜帽下傳來,低沉,嘶啞。
每一個字,都仿佛經過了刻意的偽裝,讓人完全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鬼燈海月湛藍色的眸子審視著對方,確認了其身上的暗號標記。
確認了身份,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一點,他微微頷首,聲音冷冽地開口說道。
「嗯,帶路吧。」
自己更在意的是,身邊這個所謂的「盟友」左月。
那人點點頭,一言不發,在轉過頭去的瞬間,眼眶深處閃過一道猩紅光芒。
他雙手快速結了幾個印,身旁湧起了更加濃郁的白霧。
那是霧隱村最標誌性的忍術,霧隱之術。
本就濃郁的霧氣瞬間將周遭範圍籠罩,使其在深沉的夜色中更顯神秘與詭譎。
「蕪湖~沖沖沖!」
一個清脆活潑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壓抑的寂靜。
鬼燈汐看到任務終於有了進展,壓抑不住興奮的心情,發出一聲調皮的歡呼,便帶頭衝進了濃霧之中,似乎對這場尋寶遊戲充滿了期待。
「這個笨蛋……」
鬼燈海月無奈地搖了搖頭,眉心突突直跳。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左月,那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信任。
「走吧。」
「可別掉隊了。」
左月聳了聳寬闊的肩膀,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帶著幾分粗獷的調侃。
「多謝提醒。」
「我只是擔心,你們霧隱的忍者別自己在這霧裡迷了路,到時候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那可就成了忍界的笑話了。」
「你……」
鬼燈海月身旁的一名霧隱忍者當即就要發作,卻被海月抬手制止了。
「管好你自己吧。」
說完,他便大手一揮,帶領著身後的霧隱精英跟了上去。
一行的隊伍,就這樣跟著那道黑影,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霧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