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鹽粒子撲面而來,猿飛日斬打了個噴嚏。
他站在旗艦甲板的欄杆旁,手裡攥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茶是止水泡的,說是從霧隱村高層那裡順來的陳年鐵觀音,喝起來跟刷鍋水似的。
三艘大船在晨霧中列成品字形。
居中是火影的旗艦,桅杆上的火之國旗幟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左側是農業艦,甲板上隱約能看見秋道一族的人在搬什麼東西;右側基建艦的船頭站著一個挺拔的黑髮身影,正拿著望遠鏡往海面上掃。
新之助。
大清早在巡邏吧。
猿飛日斬把涼茶往嘴裡灌了一口,咂了咂嘴。
澀。
「火影大人,早。」
止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猿飛日斬回頭,看見這小子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上面臥了兩片醃蘿蔔,還有一小碟鹹魚干。
「廚房的秋道師傅說,船上的食材有限,早餐只能簡單對付。不過午飯說要用昨晚釣的那條金槍魚做刺身,讓您期待一下。」
猿飛日斬接過粥碗,視線在那兩片醃蘿蔔上停了一秒。
「取風不是到了嗎,他在哪艘船上?」
「農業艦。」
「他那邊吃什麼?」
止水想了想:「呃……我剛才用望遠鏡看了一眼,好像在烤章魚丸。」
猿飛日斬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醃蘿蔔。
沉默了三秒。
「……把通訊器給我。」
「您要幹什麼?」
「讓他給我送兩串過來,」
止水面無表情地把通訊器遞了過去,他早就習慣了。
這位三代目火影在處理完國際外交後,總是以最快的速度退化成一個在食物面前毫無下限的中年男人。
通訊器接通了。
那邊傳來的第一個聲音是滋啦聲,油落在鐵板上的聲音。
然後是秋道取風中氣十足的大嗓門——
「什麼?要章魚丸?行啊沒問題!我這邊剛讓小輩們起了一架新的!不過你得等一下,卡卡西那小子在旁邊蹲著等第二批了,說什麼蘸料的比例不對,芥末放多了會掩蓋魚肉本身的鮮味——這小鬼像他爹一樣挑——」
背景里傳來卡卡西不咸不淡的聲音:「事實。」
然後是帶土的大叫:「憑什麼卡卡西有我沒有!」
琳的笑聲穿插在兩個男孩的拌嘴間:「帶土你剛才一個人吃了八個……」
「那是因為好吃!好吃的東西就應該多吃!這是秋道大叔教我的真理!」
通訊器那邊亂成了一鍋粥。
猿飛日斬端著白粥,聽了半分鐘這幫人的早間實況轉播,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
他關掉通訊器,把醃蘿蔔夾起來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
嗯,其實也沒那麼難吃。
——
上午。
海面平靜得跟一塊藍色的鐵板。
三艘船保持著均勻的速度往西北方向推進,船尾犁出三道白色的浪花。
猿飛日斬靠在船艙的摺疊躺椅上,手裡拿著一份捲軸。
捲軸是鹿角發過來的——出發前通過通訊忍鷹送達的遠程公文包。
他把捲軸捲起來,塞到椅子底下。
翻了個身,把菸斗叼在嘴裡,望著艙頂的木質天花板。
「呼~」
船身在海浪中微微搖晃,帶著一種催眠般的節奏。
猿飛日斬正要閉眼,艙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三代目大人。」
猿飛波澄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摞灰色的文件夾。
他茶褐色的頭髮被海風吹得有點亂,額頭上的護額歪到了左邊,但整個人站得筆直,標準的忍者匯報姿態。
猿飛日斬看了他一眼。
自己遠房侄孫,猿飛一族年輕一輩裡頭腦最清楚的幾個之一。
第一批用上戰場模擬系統的夜弦小隊的成員,控場型選手,擅長水遁。
「什麼事?」
「艦船三日後將經過湯之國海域。止水前輩讓我來確認一下,是否需要提前聯絡湯之國的根部據點,安排接待和港口停靠。」
「聯絡了就不叫翹班了。」
波澄眨了眨眼。
「……大人?」
「我說,」
猿飛日斬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讓根部那邊的人正常準備就行。我們路過,歇個腳,泡個溫泉。就這樣。」
「泡溫泉?」
「怎麼,你沒泡過?」
「不是,我——」
波澄的表情有些微妙,「湯之國據點的負責人是根部的甲賀班長,我上次見他的時候,他在地下三層的密室里整理情報網絡圖,牆上貼了四百多張照片和紅線。讓他負責接待溫泉之旅這種事……」
「那這不正好。」
猿飛日斬一揮手。
「讓他鬆快鬆快,跟他說,火影的命令——準備毛巾和浴衣。」
波澄嘴角抽了一下,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頭。
「明白了。我這就去聯絡。」
他轉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波澄。」
「在。」
「你那兩個隊友呢?」
「颯太在甲板上練風遁,汐霖在醫務室幫忙整理藥品庫存……」
「叫他們中午過來跟我一起吃飯。」
波澄點了點頭,帶上了門。
走廊里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猿飛日斬重新把菸斗叼回嘴裡,望著天花板上的木紋。
這幾個年輕人是好苗子。
猿飛一族的、志村一族的、還有一個平民出身的,全攪在一起,配合比很多老牌小隊更流暢。這就是自己在忍者學校搞教育改革的成果——不看出身,不看家族,只看他們能不能在一起把事情做好。
他往椅子裡陷了陷,打了個哈欠。
行了,不想工作的事了。
——
甲板上,風很大。
志村颯太把雙手往前一推,一道青白色的狂風從掌心炸開,裹著一團海霧往天空卷了上去。
「風遁·大突破——」
風柱在空中散成漫天的水霧,陽光穿透霧氣折射出一小截虹。
旁邊蹲著的橘汐霖抬頭看了一眼那道虹,又低下頭繼續在筆記本上寫字。
「颯太,你練這個練了一上午了。」
「不夠,速度還是慢了點。」
颯太甩了甩被海風吹到臉上的淺棕色頭髮,右耳的銅耳釘在日光里閃了一下,「團藏大人上次說過,風遁的結印速度每快一秒,在戰場上就是多一條命。這話我記得清清楚楚。」
「可你已經比標準快零點三秒了。」
「那就再快零點三秒。」
他咧嘴一笑,「我志村颯太什麼時候讓隊友失望過?」
汐霖拿筆桿戳了戳自己的橘色麻花辮,不緊不慢地說:「上次聯合演習,你用大突破把波澄的水遁打回來淋了我一身。」
颯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那次是……風向沒算好……」
「波澄說你是風向盲。」
「他說什麼就什麼了?合著猿飛一族的人說話就是真理了?」
「不是,是因為他說得對。」
志村颯太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他把手插進兜里,耳尖發紅,又往甲板的空曠處走去打算繼續練,嘴裡嘟囔了一句。
「下次絕對不會了。」
汐霖看著他的背影,筆尖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小圓圈。
圓圈旁邊寫了一行字:「颯太風遁控制精度:有進步。」
又在下面加了一行:「但還是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