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760章 七尾的過往

第760章 七尾的過往

2026-09-11 15:43:05 作者: 有人來了快跑

  玉鳴珂一路穿過走廊,腳步越走越快,最後幾乎變成了小跑。

  他用靈力裹著腳步聲,不讓任何人聽見,但胸腔里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他當然知道姐姐讓他來取信物是好意。

  是怕他留在正堂里再說出什麼大不敬的話來惹惱那位上神。

  可他心裡就是覺得太荒謬了。

  憑什麼?

  一個來路不明的外鄉人,修為只比他強了一點點,姐姐就對他俯首帖耳到了那個地步。

  那是青丘的狐君,九尾天狐,三萬年來庇護了無數族人的花啄月。

  她什麼時候向任何人行過這樣的跪拜大禮?

  玉鳴珂用力推開庫房的鐵門,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庫房裡瀰漫著陳年木料和乾燥草藥的氣味,光線昏暗,只有牆上幾盞長明燈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他站在門內深吸了兩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用力壓下去,然後走向最里側的儲物架。

  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許多巴掌大的檀木盒子。

  每個盒子外側都貼著一張小箋,寫著對應族人的姓名和外出日期。

  玉鳴珂伸手去夠最上面一層那些沾了灰的盒子,手指碰到木面的瞬間,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了牆角一隻落滿灰塵的舊藤箱上。

  藤箱的編法很特殊,是用青丘特有的青藤皮搓成細條再交叉編織的。

  

  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看得出被人反覆撫摸過很多年。

  箱口沒有上鎖,只是用一根褪色的紅繩繫著,繩結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筆。

  玉鳴珂當然認得這隻藤箱。

  那是他母親的遺物。

  藤箱被收進狐君的庫房,已經被他刻意遺忘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以為他已經徹底放下了。

  可今日不知為何,只是多看了一眼。

  那些被壓在記憶最底層的畫面便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他閉上眼,脊背靠上冰冷的庫房石壁,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八千年前。

  他剛記事的時候,母親是青丘城裡最負盛名的醫官。

  她精通藥理,尤其擅長處理各類污染和異化傷患。

  憑一手九轉回春針法,硬生生在長老席上撕下一席之地。

  連當時修為最高的狐君,受了傷都要請她出手。

  玉鳴珂記得母親的手總是很穩,端藥碗的時候連一滴都不會灑出來。

  但她的身上常年帶著一股苦澀的藥味,混合著各種靈草的氣息,像有無數靈藥都濃縮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抱他的時候,他鼻端全是那種苦澀的味道。

  可他不覺得難聞。

  他喜歡母親的味道。

  母親溫柔又強大,是他最為崇拜敬重之人。

  父親在他還未開智時,就壽終正寢,玉鳴珂被母親一手拉扯長大。

  花了整整三百年時間,才順利開智化形。

  但好景不長,又過了幾年,百花林之災爆發了。

  九色鹿一族的棲息地被大量白色異獸圍攻,花啄月率隊前往支援,母親隨行。

  玉鳴珂記得那天母親走得很急,只回頭看了他一眼,連話都沒來得及說。

  「阿珂在家等我。」

  那是母親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百花林一役持續了整整三個月,最終那片林地被徹底封禁。

  大量瑞獸橫死,活下來的也被污染侵蝕,傷痕累累地退回各自的領地。

  花啄月活著回來了。

  但她的身體裡從此埋下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毒瘤,每隔幾十年就必須閉關壓制。

  而母親……沒有回來。

  後來玉鳴珂輾轉從蘇清茉那裡聽說,戰場最激烈的時候,花啄月中了白色的污染,半邊身子幾乎開始異變。

  母親用自己的本源靈力強行剝離了她體內的污染。


  代價是那些污染全部轉移到了母親身上。

  母親撐了兩天,用盡了所有的藥劑,最終還是走了。

  聽別人說,她走的時候還囑咐著另一位醫官,說,狐君的情況穩住了吧?

  沒關係,不要緊,我提前備好了抑制的藥方。

  在庫房第三層左起第五個格子裡,讓阿珂去拿,他認得。



  第二天回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他從那天起開始憎恨花啄月。

  如果不是她,他的母親不會死。

  他也憎恨整個狐族。

  如果不是她們逼著母親去前線,母親怎麼會拼上自己的命去救一個根本不相干的人?

  他甚至憎恨自己。

  為什麼他要生在這個該死的種族裡。

  為什麼他是雄狐,為什麼他天生體弱,為什麼他承接不了母親的醫術。

  為什麼他連替母親報仇的資格都沒有。

  青丘素來都是一個十足的女兒國。

  天狐一族又以美貌與幻術名震四海,族中十之八九都是雌性。

  雌狐天生便占盡了天時地利,一雙媚眼勾魂奪魄,指尖輕輕一捻便能織出十里煙羅幻境。

  常常僅憑一眼,就能使眾生耽於情愛,陷入相思,難得解脫。

  族中偶爾誕下雄性,卻多是體弱之輩。

  雄狐孱弱,莫說修到二尾境,便是開智化形,往往都需旁人提攜。

  又因為雄狐天生經脈的窄滯,靈氣運轉比雌性慢了將近三成。

  而族中傳承的功法又大多偏向媚術、幻術一系,天然不適合雄性體質。

  就算開智化形,在族中的地位也很低。

  玉鳴珂的母親雖然受人尊敬,玉鳴珂也自然隨母親玉綰竹姓。

  他生得一雙極像她的眼,卻在化形時顯出極淡的毛色。

  個頭也小,修煉族中傳承時,常常疼痛到昏厥。

  玉鳴珂作為玉綰竹的兒子,本該是沾光的。

  卻因為承接不了醫術,反倒成了旁人口中的笑柄。

  母親活著的時候,那些閒言碎語還藏在背後。

  母親死後,它們就擺在明面上了。

  「醫官的血脈,竟生出這麼個廢物。」

  同齡的雌狐們折下花枝欺辱他。

  「連尾巴都多長不出一條,你真是玉醫官親生的?」

  「可惜了,修了三百年還是個一尾,跟他那廢物爹一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