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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信物

2026-09-11 15:43:10 作者: 有人來了快跑

  玉鳴珂的手指停在藤箱表面,指腹貼上去時殘留著一絲涼意。

  藤箱的編法確實特殊,青丘城內外再也找不到第二隻這樣的箱子。

  因為這是母親玉綰竹親手編的,用的是城外野桃林深處背陰坡上長的青藤。

  母親說過,那種藤條韌性最好,泡過藥水之後百年不腐。

  玉鳴珂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自嘲的弧度。

  「都好幾千年了。」

  「還回憶這些舊事做什麼。」

  「沒出息。」

  玉鳴珂收回手,轉身走向儲物架。

  他按花啄月吩咐的,把最近三年內派出族人的信物盒子一隻只取下來。

  盒子不重,但數量不少,他取了兩趟才搬完。

  等玉鳴珂把所有信物歸置到一起,走出庫房時,雨勢比方才又大了些。

  紅雨打在廊檐外的石板上,濺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整條走廊都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

  玉鳴珂用靈力裹住盒子,免得雨水浸濕了信物,腳下步伐不慢,沿著主街往濟生堂方向走。

  城中果然亂成了一鍋粥。

  方才陳舟的白骨詭僕從地底鑽出來的時候,整條街上的狐族幾乎都炸了鍋。

  城防的侍衛已經抽出兵器遠遠圍著,但更多的平民被嚇得直接縮進了屋裡,或者乾脆癱倒在路面上。

  巷口,幾個年長的狐族正合力把兩隻昏過去的幼狐往屋裡抬,動作慌亂得很。

  蘇清茉已經來到主街中央,八條尾巴在身後展開,撐出一片淡粉色的幻術領域,把整條街籠罩在裡面。

  溫潤的靈力像一層輕柔的紗,緩緩拂過每一個經過的族人的眉心,把驚恐的情緒一點一點撫平下去。

  「都別慌,這些骷髏是友非敵,是來幫我們找人的。」

  「大家先回屋裡歇著,幼狐抱緊些,別讓她們淋雨。」

  玉鳴珂快步走過去,蘇清茉也看見了他。

  她側過身,把幻術領域的口子讓開一道,等他走近了才低聲開口。

  「信物取來了?」

  「嗯。」

  「狐君已經帶著上神去濟生堂了。」

  玉鳴珂腳步一頓,眉頭皺了一下。

  「濟生堂?」

  

  蘇清茉點頭:「是的,聽說是上神說要看看那些被雨水淋生病的幼狐。」

  玉鳴珂的嘴唇抿了抿,手指不自覺地把懷裡的檀木盒子攥緊了些。

  他朝蘇清茉點了點頭,道了聲謝,便沒再多說,加快腳步往城西方向趕。

  濟生堂離主街有段距離。

  玉鳴珂拐過街角時,遠遠就看見濟生堂的院門敞著。

  門口站了兩隻五尾侍衛,見他過來微微躬身讓開了路。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雨絲落在瓦檐上的細碎聲響。

  他跨進院門,穿過前堂,走到內室門口時,一股藥香撲面而來。

  清苦,又帶著淡淡的澀味。

  是母親以前熬藥時的那種味道。

  濟生堂常年備著數十種藥材,混在一起的氣味本該更複雜。

  但玉鳴珂的鼻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最核心的那一味,青苓草,清肺平喘,母親以前施針時用得最多。

  他站在門口,緊繃了半天的肩膀忽然就鬆了下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那種本能的反應。

  自從母親去世後,他就很少再來這裡了。

  玉鳴珂走進門中。

  內室比他印象中小一些,靠牆一溜排開十來張矮榻,每張榻上蜷著一隻幼狐。

  角落裡還加了數十張鋪了軟墊的竹籃,裡面也各有一隻,總共七八十隻幼狐。

  花啄月站在靠里那張榻前,一身雪白狐裘襯得周圍光線都亮了幾分。

  她九條尾巴規規矩矩在身後收攏著,既顯得莊重體面,又避免了擠到幼狐。

  她正彎腰和一隻幼狐低聲說著什麼,眉眼溫柔,聲音壓得很輕。


  陳舟坐在榻邊一張矮凳上,懷裡抱著一隻毛色灰白的幼狐。

  幼狐軟趴趴地搭在他臂彎里,四肢耷拉著,連尾巴尖都不動一下,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陳舟一隻手托著幼狐的背,另一隻手覆在它額頭上。

  陳舟閉著眼,眉心微蹙,神識正一寸一寸地探查幼狐體內的狀況。

  旁邊站著一個年紀不小的醫官,穿著青灰色的長袍,袖口挽到手腕,手指還沾著藥漬,看得出方才正在配藥。

  她站在陳舟三步外,腰微微躬著,雙手交疊在身前,面色恭謹中透著明顯的緊張。

  她的視線在陳舟和那隻幼狐之間來回移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敢打斷。

  陳舟收回神念,睜開眼,搖了搖頭。

  「體內侵蝕的痕跡和之前那隻六尾狐一樣。」

  他把幼狐輕輕放回榻上,轉頭看向醫官。

  「這些幼狐的情況你都說說。」

  醫官連忙上前一步,惴惴不安道。

  「回上神,濟生堂里共有九隻幼狐,最小的出生不到三個月,最大的將近八十歲。」

  「她們都是紅雨落下之後陸續出現症狀的。」

  「起初只是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後來皮毛開始褪色,四肢發軟,身上出現白斑。」

  「我們試過清肺解毒的方子,也用了固本培元的丹藥,但只能暫時壓住症狀,過幾日又會加重。」

  「還使用了狐君庫房裡的紫芝和九竅參,這兩味藥材的藥效更好一些。」

  「但也僅僅只能做到壓制白斑的擴散,很難做到根治。」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紅雨落下之前,城中從未出現過這樣的病症。」

  花啄月搖搖頭:「不怪你。」

  「此疫似病非病,尋常藥石難醫。」

  「這樣的東西……」

  「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和狐小岐之前沾上的是同一種東西,你身上也有。」陳舟說。

  花啄月沉默著點了點頭,眉眼間的憂慮又深了一層。

  「上神慧眼如炬。」

  「小岐八千年前在百花林沾上過同樣的東西,後來一直壓著,這些年沒發作過。」

  「而我則更早一些。」

  「大約三萬年前……」

  陳舟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沒什麼好辦法處理,他的全部經驗,都是靠修為或者體質硬抗,鎮壓下去。

  但幼狐這種一兩階的小東西,既沒有抗性也沒有修為,污染一旦侵入,就是慢性死亡。

  不過他至少能穩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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