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阜貴大喜,忐忑不安的情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笑容更加諂媚。
昨天被閆解成那個白眼狼不孝子舉報,當天就判刑一年零三月,他就心驚膽顫,驚恐忐忑。
得知要到房山縣第二採石場服刑,他直接被嚇暈過去。
傻柱,劉海中,劉光齊就是在第二採石場服刑期間出事故截肢的,他能不怕嗎?
可萬萬沒想到,第二採石場的廠長任天和居然這麼好,讓他當掃盲老師。
他挺直腰板,先前的惶恐不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在學校當老師時的端架子做派。
雙手在沾滿灰漬的衣角上蹭了蹭,拍著胸脯,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帶著幾分刻意的義正言辭。
「感謝廠長信任!感謝組織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閆阜貴一定傾盡全力,教服刑的同志們讀書識字,讓他們明事理、辨是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說這話時,眼神掃過周圍幾個穿著囚服,面色兇悍的犯人,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輕蔑。
在他眼裡,這些人不是沒文化的泥腿子,就是打家劫舍的潑皮無賴,哪配和他這個喝過墨水、見過世面的老師相提並論?
任天和眉頭微皺,總覺得這閆阜貴不靠譜。
為了安全起見,嚴肅叮囑道:「閆阜貴,這裡的犯人不比外面,都是些窮凶極惡之徒,你好好教書就行,少管閒事,別給自己惹麻煩。」
「是是是!」
閆阜貴嘴上應是,心裡卻壓根沒把這話當回事。
在他看來,自己現在是老師,是高人一等的,那些犯人就算再凶,還能不敬重有文化的人?
骨子裡的摳門和愛端架子的毛病,剛安穩下來就犯了。
很快,閆阜貴和同一批送到第二採石場的犯人就被帶到宿舍。
宿舍是大通鋪,三十多號犯人擠在一間低矮潮濕的房子裡,空氣中瀰漫著汗臭、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任天和考慮到不能讓閆阜貴出事,給他在靠門的位置安排一個小隔間,單獨住。
閆阜貴一進去,就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那副嫌惡的模樣,像踩了屎似的。
「都給我聽著!」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端起了以前在學校當老師的架子,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慢。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掃盲老師,午休和吃完晚飯到教室上課,都給我規矩點,上課不許說話,不許亂動,誰要是敢調皮搗蛋,我就告訴廠長,讓你們去採石場干最累的活!」
犯人們本來就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老師沒什麼好感,見他一上來就擺架子,臉色都沉了下來。
人群里,一個滿臉橫肉,左臉有道刀疤的男人冷笑一聲,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什麼玩意兒?一個勞改犯還敢在這兒指手畫腳?」
這男人叫劉虎,是個好勇鬥狠的混混,因打架傷人被判了十年。
閆阜貴被他懟得臉色一僵,心裡有點發怵,但愛嘚瑟的毛病讓他不肯服軟,反而梗著脖子呵斥。
「放肆!我是廠長任命的老師,你們就得聽我的!沒文化的莽夫,難怪要坐牢!」
「操你姥姥的……」
「閉嘴,不准吵架。」
一名管理員剛好走到門口,冷著臉厲聲訓斥道。
劉虎立馬就蔫了,不敢再罵娘。
閆阜貴偷偷打量著這群獄友,心裡已經開始算計起來。
這些人看著就窮,肯定沒什麼油水可榨,不過既然自己是老師,以後說不定能從他們身上撈點好處,比如讓他們幫自己洗衣服,打飯,省點力氣。
整理好床鋪,時間已經來到傍晚。
到了飯點,全體犯人來到簡陋的食堂打飯。
每名犯人兩個棒子麵窩頭,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菜湯。
閆阜貴看著自己碗裡的菜湯,又看了看旁邊劉虎碗裡偶爾飄著的幾片菜葉,心裡的算計又冒了出來。
他湊過去,用胳膊肘碰了碰劉虎,臉上堆著假笑。
「劉兄弟,你看我這年紀大了,牙口不好,這菜湯太稀了,能不能把你碗裡的菜葉讓給我?回頭我教你識字時,多給你講兩個故事。」
劉虎本來就看他不順眼,聞言眼睛一瞪,惡狠狠的罵道:「滾蛋!自己沒本事,還想搶別人的東西?」
閆阜貴臉色一沉,覺得自己丟了面子,也來了火氣。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我可是老師,讓你給我點菜葉是看得起你!」
「再說了,就你這模樣,就算認識字也改不了你好勇鬥狠的本性,給你吃也是浪費!」
他這話把劉虎給惹毛了,猛的站起來,一把揪住閆阜貴的衣領,將他按在地上,拳頭就要揮下去。
旁邊兩個跟劉虎一起進來的小弟也圍了上來,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閆阜貴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求饒。
「別打我,別打我,我錯了,我不該說你!」
食堂的管理員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拉開了他們。
閆阜貴狼狽的爬起來,衣領被扯破了,臉上沾著泥土,卻依舊嘴硬,對著劉虎的背影低聲罵道。
「沒教養的東西,早晚有你好看。」
他以為有管理員護著,劉虎不敢把他怎麼樣,卻沒想到,劉虎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要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晚上,監區裡的犯人都睡著了,只有幾盞昏暗的油燈亮著。
閆阜貴躺在自己的小隔間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還在琢磨著明天怎麼在犯人們面前立威,怎麼才能從他們身上多撈點好處。
他摳門算計了一輩子,就算來勞改,也捨不得吃一點虧,剛才打飯時沒占到便宜,心裡一直耿耿於懷。
突然,隔間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閆阜貴嚇得一哆嗦,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三個黑影撲倒在地。
他定睛一看,正是蒙著臉的劉虎和他的兩個小弟,手裡還拿著幾塊尖銳的石頭。
閆阜貴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著想要呼救,卻被其中一個小弟捂住了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劉虎舉起石頭,朝著他的左腿膝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閆阜貴渾身一僵,疼得滿臉通紅,青筋暴起。
他想尖叫,卻只能發出嗚嗚的嗚咽聲,眼淚和鼻涕混合著流下來,不斷的掙扎。
劉虎下手非常狠,敲碎左邊膝蓋,對著他右邊膝蓋舉起石頭。
咔嚓~
又是一聲骨裂聲。
閆阜貴徹底崩潰了,身體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在地上,渾身抽搐,意識開始模糊。
他感受到自己的膝蓋已經完全變形,骨頭碎片似乎穿透了皮膚,溫熱的血液浸濕了褲子,黏膩地貼在腿上。
劉虎和兩個小弟怕被獄警發現,動手很快。
他們確認閆阜貴的雙腿膝蓋都被砸斷了,才停下手裡的動作,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隔間。
閆阜貴暈死過去半個小時又被痛醒,虛弱的喊道:「救命!!救命!!」
隔間外的一名犯人聽到求救,爬起來查看,看到閆阜貴這慘狀,急忙去叫管理員。
廠長任天和剛睡下沒多久,接到消息後,人都傻了,胡亂穿上衣服就往醫務室跑。
醫務室,值班醫生檢查一下後,無奈的搖搖頭。
「膝蓋骨已經完全碎了,沒辦法修復,只能截肢,趕緊送大醫院!」
「……」
任天和頭痛欲裂,猛喘幾口粗氣,怒不可遏的咆哮道。
「王孟,叫車過來送閆阜貴去醫院,其他人給老子查,一定要把兇手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