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海軍擊沉櫻花兩艘驅逐艦的勁爆新聞,瞬間壓過東大對樾楠實施毀滅性轟炸引發的全球爭論。
因為,櫻花是米國的狗,打狗還要看主人!
而且他們簽訂了安保條約,打櫻花等於打米國。
不曾想,米國只是譴責!強烈譴責。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預想中米國暴怒,派海軍衝進楠海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和善得讓全世界都有點不習慣。
當然,全世界都知道米國為什麼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南華可不是軟柿子。
軍事實力世界第四,擁有核武器,你敢打他,他真敢玉石俱焚!
櫻花的反應更是搞笑,抗議,憤慨,要求道歉賠償。
南華不道歉不賠償,甚至都不搭理!
連合國看情況不對勁,緊急召開大會調解。
……
紐約,連合國總部。
大會場裡坐滿了人,不是滿座,是超員,過道里加了椅子,二樓旁聽席的門口站著等位子的外交官,新聞間的記者擠得轉不過身。
從連合國成立以來,這種場面只出現過幾次,1950年關於高麗戰爭的安理會會議,1962年古芭飛彈危機的緊急特別會議,1971年東大恢復常任理事國席位的投票。
櫻花國代表團第一個到達。
外務大臣田中親自帶隊,這是他任內第三次來紐約,前兩次是禮節性訪問,在連合國大會的一般性辯論上發言,稿子是外務省提前寫好的,措辭工整,四平八穩,誰也不敢得罪。
這次的稿子是他自己寫的,在飛機上寫的,中間劃掉了十幾版,每一版都覺得太軟。
他從來沒有寫過這麼硬的稿子,硬到每個字都像石頭。
南華王國代表團坐在他們的對面,團長是駐連合國大使李修安,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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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很平靜,面前攤著幾頁紙,紙上的內容是今天早上才從國內傳過來的。
他沒有改一個字,因為他知道這份聲明不需要改。
南華王國不道歉,不賠償,不解釋,三個不,夠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會議的主角不是櫻花國,不是南華,是東大。
東大代表團坐在前排左側,團長是外交部副部長蕭興華,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
今年已經39歲的蕭興華,身材發福了不少,神情很鬆弛,靠在椅背上,跟旁邊的參讚許小玲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許小玲微微點頭。
是的,許小玲進入外交部工作,已經是參贊了,氣質沉穩幹練,不再是當年整天嘻嘻哈哈的小姑娘。
蕭興華不是今天的主角,但他很清楚,他是今天所有人最想看到的人。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沒有東大,南華不會動手。
東大的態度,就是這場大會的最終答案。
秘書長卡爾曼走進大會場,這位瑞點老人已經在連合國工作了二十年,當了六年秘書長。
他見過戰爭,見過饑荒,見過難民營,見過屍體。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場面,南華當眾擊沉另一個小國的軍艦,而且南華擁有核武器,而全世界拿他沒有辦法。
「會議開始。」
卡爾曼的聲音在大會堂里迴蕩,他的英語帶著北歐人特有的清冷質感,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本次緊急特別會議是根據連合國憲章相關條款召開的,會議的目的是討論楠海及周邊地區的最新局勢,尋求和平解決爭端的途徑。」
他沒有說擊沉軍艦,沒有說化學武器,沒有說黃金。
這些詞太具體了,具體到會讓雙方當場吵起來。
他說最新局勢,一個可以裝下任何東西的詞。
櫻花外務大臣田中第一個走向講台。
他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把講稿放在講台上,雙手扶住台面,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目光在東大代表團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主席先生,秘書長先生,各位代表。」
「昨天,我們櫻花海上自衛隊的驅逐艦在公海執行撤僑任務時,遭到南華王國海軍的無端攻擊,兩艘艦艇被擊沉,超過六百名官兵喪生,這是自二戰結束以來,櫻花遭受的最慘重損失,這不是衝突,不是摩擦,不是誤判,這是襲擊,是沒有任何合法理由的,針對公海艦艇的,造成數百人死亡的襲擊。」
田中的右手離開了講台,在空中停頓了一下又收回來,攥成拳頭放在講稿旁邊。
「櫻花政府要求南華王國立即對此次襲擊做出正式解釋,要求南華王國對死難者家屬做出賠償,要求南華王國保證此類事件不再發生,櫻花政府要求安理會採取一切必要措施,防止此類事件再次發生,維護公海航行自由和國際法的尊嚴。」
他說完了,從上台到下台,不到四分鐘,沒有看東大代表團的方向,但所有人都看了。
李修安慢條斯理的走上講台,步伐很慢,像是散步。
他把講稿放在講台上,沒有扶台面,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主席先生,秘書長先生,各位代表。」
聲音也很慢。
「南華王國對櫻花國艦艇採取的行動,是基於國際法賦予的自衛權,我方在行動前多次向對方發出登檢要求,對方均予以拒絕,我方有充分理由懷疑對方船隊裝載了非法物資和人員,在此情況下,我方採取了必要的、克制的、符合國際法的措施。」
田中的手攥成拳頭。
「南華王國不對本次行動道歉,不進行賠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制裁,我方行動是正當防衛,不是攻擊,對方應當為其拒絕接受合法登檢承擔全部責任。」
李修安念完了,收起講稿,走回座位。
田中站起來,沒有走向講台。
「李先生,你說我方船隊裝載了非法物資,你有什麼證據?請在這裡出示。」
李修安沒有站起來:「我方有充分證據,目前正在核查,核查完成後提交安理會。」
「什麼時候?」
「適當的時候。」
卡爾曼敲了三下木槌:「請雙方代表保持會議秩序。」
米國代表羅斯威爾走上講台,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想說什麼,所有人都在猜。
米國是櫻花的盟友,但米國的艦隊從楠海撤了,航母退到菲國以東。
所有人都知道,米國的身體很誠實。
「主席先生,米國對楠海的最新局勢深感不安,米國反對任何形式的單邊武力行動。米國呼籲各方保持克制,通過對話和平解決爭端。」
羅斯威爾沒有說櫻花國,沒有說南華,沒有說譴責,沒有說制裁,說了反對,沒有說反對誰,說了克制,沒有說誰該克制。
北極熊代表安德烈走上講台,步伐很重,皮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像錘子。
他把講稿摔在講台上,不是放,是摔。
「主席先生,北極熊對楠海的最新局勢表示嚴重關切,我們認為,任何國家在公海對他國艦艇使用武力的行為都是不可接受的,北極熊呼籲有關各方立即停止一切敵對行動,回到談判桌前。」
安德烈也沒有提名字。
大不列顛代表和法蘭西代表說了差不多的話,大不列顛說「深表遺憾」,法蘭西說「呼籲克制」。
兩個擁有核武器的大國,在安理會的講台上對一個核大國和一個小國的衝突,選擇了最安全的措辭。
卡爾曼看著代表發言席空出來,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再上台,剛要敲木槌,蕭興華站了起來。
他沒有走向講台,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把面前的話筒調整了一下角度。
這個姿勢在聯合國大會的講台上很少見,不是居高臨下,是平起平坐。
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低沉而平穩。
「主席先生。」
全場安靜了。
「東大對楠海的最新局勢表示關切,東大主張通過和平對話解決國際爭端,反對任何形式的武力威脅或使用武力。」
大會堂里的空氣變了一種質地。
這些詞,和米國代表說的、北極熊代表說的、大不列顛代表說的、法蘭西代表說的,沒有什麼不同。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些詞的分量不一樣,因為東大是那個站在南華身後的人。
東大說「反對使用武力」,這個「反對」打在誰身上,誰就知道疼。
「東大認為,楠海地區的和平穩定符合所有國家的利益,任何國家都不應採取可能導致局勢升級的行動,東大希望有關各方保持克制,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田中盯著蕭興華,眼睛裡的血絲清晰可見,他想說「你們的盟友擊沉了我們的軍艦」,想說「你們有什麼資格說克制」,想說「是你們的人在南海開槍」。
但他沒有發出聲音。
他知道不能。
蕭興華說完這些廢話,坐下了。
卡爾曼敲了木槌。
「下面請其他國家代表發言。」
六十多個國家的代表排著隊上台。
有的說「關切」,有的說「遺憾」,有的說「呼籲克制」,有的說「尊重國際法」。
有的長了點,有的短了點,有的用詞強烈了點,有的措辭溫和了點。但所有的發言都可以歸納為一句話:不關我的事,你們別打了。
不是他們冷漠,是他們真的做不了什麼。
下午三點,卡爾曼敲了木槌,宣布休會半小時。
休息室里,田中站在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米國代表羅斯威爾走過去,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田中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壓得很低但所有人都聽到了他說的一句話。
「那我們的安保條約呢?」
羅斯威爾沒有回答。
蕭興華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
大不列顛代表走過去,與他握了握手,說了一句「希望局勢不會進一步升級」,然後走開了。
李修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繼續坐著。
蕭興華沒有進休息室,站在走廊的窗戶邊,看著東河。
安德烈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兩個人用俄語交談了幾句。
聲音很低,路過的人只聽得到一個詞,核,然後就安靜了。
半小時後,全體會議繼續。
卡爾曼提出了一個調解方案:南華王國不道歉,但可以對事件造成的人員傷亡表示「遺憾」。
櫻花不要求賠償,但可以「保留要求賠償的權利」;雙方發表聯合聲明,呼籲國際社會保持克制。
他當著所有代表的面提出來。
櫻花外務大臣田中站起來:「遺憾不是道歉,我們不能接受。」
李修安坐在座位上:「遺憾也不需要,我方沒有什麼可遺憾的。」
卡爾曼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他七十多歲了,當了六年秘書長,調解過無數次衝突,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該放棄。
「安理會將繼續討論。」
他說完這句話,敲了木槌。
大會散場了。
卡爾曼回到辦公室,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慢慢地擦。
鏡片上有指紋,可能是剛才在大會堂里揉眼睛時留下的。他看著窗外的東河,水面在陽光下閃著碎金。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以秘書長身份主持安理會會議的場景,那時候他覺得自己能做很多事。
現在他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沒用。
當天晚上,櫻花國外務省發表了一份聲明:安理會未能就事件達成決議,櫻花國政府表示遺憾,將繼續通過雙邊和多邊渠道向南華王國施加壓力,要求道歉、賠償並保證不再發生。
南華王國沒有發表聲明。
李修安在走廊里對記者說了一句話:「我方不接受任何不公正的決議草案。」
東大外交部在當天深夜發表了一份聲明,只有一小段話:東大主張各國相互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和平解決爭端。希望有關各方保持冷靜,不要採取可能導致局勢進一步升級的行動。
沒有說「櫻花國」,沒有說「南華」,沒有說「譴責」,沒有說「支持」。說了「和平解決爭端」,說了「保持冷靜」,說了「不要升級」。
全世界的報紙在同一天出了號外。
紐約時報:連合國調解失敗,安理會無果而終。
讀賣新聞:國際社會未能阻止南華暴行,櫻花國孤立無援。
泰晤士報:安理會分裂,楠海對峙持續。
真理報:南華強硬拒絕妥協,米國影響力衰退。
人民日報:東大呼籲有關各方保持克制。
這是六個版本的頭條,講的是同一件事,誰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