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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櫻花全國暴亂!

2026-05-29 02:33:07 作者: 南潯長青

  核電站的大門關著,鐵門很高,上面有刺鐵絲。

  門口被自衛隊封鎖,十幾輛坦克並排著堵死大門。

  「開門!讓我們進去!我們要看看地下到底有什麼!」

  「這裡是核電站,沒有許可不能進入。」

  「核電站?核廢料處理設施?電視上都播了!那是核武器工廠!你們在地下造核彈!」

  自衛隊士兵沒有說話。

  人群中有人開始往自衛隊扔石頭。

  石頭砸在坦克上,發出咣咣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廠區里迴蕩。

  「讓我們進去!」

  「讓佐藤健一出來!」

  

  「佐藤健一!出來!」

  佐藤健一在地下基地里,辦公室沒有窗戶,看不到外面的陽光,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但有一個年輕的工程師從地面上下來,帶來了外面的消息。

  「廠區門口聚集了好多當地的居民,他們喊著讓您出去,官邸門口也有李萬人,要求政府解釋,東大和南華的艦隊已經開到東京灣,佐藤老師,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佐藤健一沒有回答,目光看著桌面上那些圖紙。

  圖紙是他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每一個尺寸,每一個公式,每一個符號,都是他親自標註的。

  他花了多少年,從一個學核物理的大學生,到核燃料循環開發機構的高級研究員,到福島地下基地的總工程師。

  他以為自己是在為國家服務,以為自己在保衛國家安全……

  佐藤臉色灰白,知道櫻花這次危險了!

  ……

  東京,澀谷。

  集體性的恐慌在蔓延,各種東大要滅國,東大要復仇,東大要毀滅櫻花的謠言也爆發出來。

  戰爭才過去不到30年!!親歷過戰爭的人還活著,知道他們上一代人對東大做了什麼!

  恐懼,絕望!

  澀谷站前的十字路口已經不再是十字路口了,它是一鍋沸騰的粥,人就是粥里的米粒,被不知名的力量攪動著,從東滾到西,從西滾到東。

  信號燈還在工作,紅燈三十秒,綠燈三十秒,但沒有人看信號燈了。

  紅燈的時候人在走,綠燈的時候人也在走,不走的人被後面的人推著走,倒下的人被後面的人踩著走。

  信號燈已經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機械的閃爍著,對它所管轄的世界不再有任何影響力。

  第一塊石頭是砸向警察的。

  不是有預謀的,是有人從地上撿起來就扔了,澀谷站前的廣場正在施工,地面上堆著碎石和磚塊。

  那個撿石頭的人後來被找到,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大學生,學經濟學的,成績中等,平時不關心政治,連K計劃是什麼都不清楚。

  他只是在人群中站了太久,被擠了太多次,被後面的人推了太多次,被旁邊的人罵了太多次。

  他的憤怒不是對政府的,是對所有人的,包括他自己。

  石頭砸在防暴盾牌上,咚的一聲,像錘子砸在棉被上,悶響。

  警察退了一步。人群往前推了一步。

  又一塊石頭砸過來,又一塊,又一塊。

  石頭不夠了,有人拔起路邊的交通指示牌,鐵桿很重,一個人拿不動,兩個人抬起來,像撞城錘一樣撞向盾牌陣。

  盾牌陣裂開一個缺口,人群從缺口擠進去,像水從堤壩的裂縫裡滲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停在路邊的警車是第一輛被掀翻的。

  白色的車身上印著黑色的「警視廳」三個字,車頂的紅色警燈還在轉,吱呀吱呀的。

  有人跳上車頂,用腳踩,踩癟了車頂的鐵皮。

  有人用滅火器砸擋風玻璃,玻璃碎了,裂成蛛網狀,但沒有掉下來,還粘在一起。

  有人把車推翻,四輪朝天,像一隻翻不過身的烏龜,車輪還在空轉,吱吱吱的。

  有人點了火,火從底盤燒起來,燒到輪胎,輪胎爆炸,嘣的一聲巨響,橡膠碎片飛出去好幾米遠,人群尖叫著散開,又涌回來。


  澀谷,西班牙坂。

  西班牙坂是澀谷的一條坡道,不長,不陡,兩邊是時裝店、咖啡店、雜貨鋪。平時這裡是年輕人最愛逛的地方,今天這裡是戰場。

  一家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被砸了,不是用石頭,是用路邊的花盆。

  花盆是從咖啡店門口搬起來的,裡面的泥土倒了一地,天竺葵的根露在外面,白白的,嫩嫩的。

  人群湧進咖啡店,不是搶錢,是砸東西。杯子、盤子、咖啡機、收銀台,能砸的全砸了。

  有人在牆上塗鴉,用的是咖啡渣,黑糊糊的,寫在白牆上,寫著「K計劃去死」,寫著「中野正校下台」。

  字寫得很難看,但能看清。

  一家服裝店的捲簾門被撕開,不是撬開,是撕開。

  捲簾門是鋁合金的,薄,用力一拉就變形了。

  幾個人同時拉住捲簾門的底部,喊著號子,一、二、三,捲簾門被撕開了一條口子。

  從那道口子鑽進去,打開門,人群湧進來。

  衣服被搶了,不是穿,是扔。

  T恤、牛仔褲、夾克、羽絨服,從店裡扔到街上,從街上扔到天上,從天上落到路面上、車頂上、人頭上。

  有人在試衣服,對著破碎的鏡子照了照,把衣服穿走了。

  不是偷,是「拿」。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覺得拿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政府欠他們的,因為國家欠他們的,因為這個世界欠他們的。

  新宿,歌舞伎町。

  一家烤肉店的玻璃門被砸了,不是用石頭,是用路邊的金屬欄杆。

  欄杆是從地上拔出來的,上面還帶著水泥碎塊,沉甸甸的。

  幾個人輪流砸,砸了好幾下才把門砸開。

  人群湧進店裡,不是搶肉,是砸。

  桌子掀翻,椅子摔碎,烤爐踢倒,炭火滾了一地,燒著了地毯。

  煙霧報警器響了,刺耳的聲音在整棟樓里迴蕩,沒有人去關它。

  有人從廚房裡拎出了一桶食用油,倒在火上,火轟的一下竄起來,竄到天花板,把消防噴淋頭烤化了。

  水從天花板噴下來,和油混在一起,油浮在水上,火浮在油上,水滅不了火,火越燒越大。

  一家彈珠店的鐵門被車撞開,一輛豐田倒車撞向鐵門,撞了三次,門凹進去,第四次,門開了。

  司機從車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根鐵管,是車裡常備的防身用的。

  他走進店裡,沒有砸東西,站在門口,看著人群砸。

  人群湧進店裡,彈珠機被推倒,一台接一台,像多米諾骨牌,嘩啦嘩啦的倒下去。

  硬幣從機器里滾出來,撒了一地,在地上堆成小山,沒有人撿,有人把彈珠機從二樓的窗戶推下去,砸在人行道上,碎成幾塊,電線裸露,火花四濺。

  樓下的人四散奔逃,不是怕被砸到,是怕被電到。

  有人在街上分發口罩。

  白色的一次性口罩,從旁邊的藥妝店拿的,有人在分發頭盔,黃色的建築安全帽,從旁邊的工地拿的。

  有人在分發手套,白色的棉線手套,從旁邊的百元店拿的,沒有人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到他們手裡的,但需要的人都有。

  新宿站東口的廣場上,一輛電視台的轉播車被圍住。

  車身上印著「TBS」三個大字,車頂的天線還在轉。

  人群拍打著車門,喊著「出來!出來!」車裡的記者和攝影師不敢開門,也不敢下車。

  他們本來是想來拍暴亂的,沒想到自己變成了暴亂的一部分。

  有人爬上車頂,把天線掰斷。

  車沒有被掀翻,因為車太大了,是卡車改裝的,掀不動。

  銀座更亂!

  這裡本來是東京最貴的商業區,平時這個時候,貴婦們在LV店裡試包,老頭們在三越百貨買茶葉,外國遊客在愛馬仕門口排隊。

  LV店的櫥窗被砸了,不是砸了一扇,是砸了整面牆。

  櫥窗里的模特被拖出來,衣服被扒光,模特被扔在馬路中間。


  有人騎在模特身上,像騎馬一樣,旁邊的人在笑,在拍照,在鼓掌。

  三越百貨的正門被堵了,不是被人堵了,是被燃燒的購物車堵了。

  購物車是從超市里推出來的,一輛接一輛,堆在門口,點著了。

  火光照在百貨公司的玻璃幕牆上,映出一片扭曲的紅色。

  樓上的窗戶里有人在看,是店員,是顧客,是不知道該怎麼離開的人。

  珠寶店的櫥窗被砸開,櫥窗里的首飾不見了。

  金的、銀的、鑲鑽的,一把一把地被抓走,有人脖子上掛著好幾條金項鍊,有人手腕上套著好幾個金鐲子,有人口袋裡鼓鼓囊囊的,塞滿了珠寶盒。

  店主的兒子跪在門口,哭著求他們別拿了,但沒有人在聽他說話,他的聲音被歡呼聲淹沒了。

  六本木!

  這個夜店區還沒到營業時間,但今天不會有任何一家夜店營業了。

  一家夜店的大門被踹開了,門框都歪,裡面的音響被砸,音箱被推倒,喇叭被踩碎,電線被扯斷,唱片被掰斷,像黑色的餅乾一樣碎了一地。

  酒被搶了,威士忌、白蘭地、伏特加,一瓶一瓶的被人在街上舉著喝。

  有人在路邊吐了,吐完繼續喝。

  有人在街中央點了一堆火,不是垃圾,是家具,沙發、椅子、桌子、書架,從旁邊的公寓裡搬出來的。

  火燒得很旺,火苗竄到兩層樓高,烤得街對面的窗戶玻璃都裂了。

  消防車來了,但進不來。

  不是路被堵了,是路被火堵了,消防員站在街口,拿著水帶,不知道該往哪噴。

  噴火,水不夠高。

  噴人,人不怕。

  有人在喊「警察來了!警察來了!」沒有人跑,沒有人害怕。

  警察來了又怎樣?警察能擋住幾萬人嗎?

  警察能擋住整個東京嗎?

  警察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池袋站西口的廣場上,人山人海,有人在牆上噴塗「K計劃去死」,「中野正校下台」,「東大萬歲」。

  不是親東大,是反政府,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一刻,東大是朋友。

  太陽城六十的樓下,一家遊戲廳被點燃,火從一樓燒起來,迅速蔓延到二樓、三樓。

  窗戶里冒出滾滾濃煙,火光映在對面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像一場無聲的電影。

  樓上的人站在窗戶邊上,往下看,不能下去,不能上去,不能出去。

  消防隊的雲梯夠不到十樓以上的窗戶,消防車的水泵打不到那麼高的水壓。

  有人從樓上扔東西,不是扔垃圾,是扔能砸到人的東西。花盆、酒瓶、椅子、滅火器。

  東西砸在地面上,碎成渣,沒有人被砸到,但有人差點被砸到。

  差點被砸到的人抬頭看,看不到扔東西的人的臉,樓上的人太多了,分不清是誰扔的。

  下午六點,上野。

  阿美橫丁商店街被燒了。

  不是一家店被燒,是一整條街被燒。

  火從街口的一家海鮮店開始,燒到隔壁的服裝店,燒到隔壁的鞋店,燒到隔壁的首飾店。

  火勢蔓延得很快,快到消防隊來不及反應。

  不是消防隊沒來,是來了,但水帶不夠長,水壓不夠大,噴不到著火的地方。

  消防員站在街口,看著火越燒越大,聽著火里傳來的爆炸聲,煤氣罐爆炸,砰!砰!砰!

  人們在街上跑,火在後面追,人在前面跑。

  有人摔倒了,後面的人踩過去,爬起來繼續跑。

  有人蹲在路邊哭,燒焦的頭髮貼在臉上,分不清哪是頭髮哪是灰。

  有人在找孩子,喊著名字,聲音在火場裡傳不出去,被噼里啪啦的燃燒聲蓋住了。

  有人在找父母,找了一整條街,沒找到,蹲在路邊哭,哭完了繼續找。

  有人在拍照,不是記者,是普通人。

  用相機拍,用能拍照的一切東西拍,拍火,拍煙,拍跑的人,拍倒在地上的人,拍哭的人。


  他們不是為了發新聞,是為了記住這一天,記住自己在這一天看到了什麼,經歷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這一天會寫進歷史書,他們的照片會配在歷史書的旁邊,但沒有人會知道是誰拍的。

  七點,東京都廳。

  東京都知事的辦公室燈還亮著,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燃燒的城市。

  新宿在燒,澀谷在燒,池袋在燒,上野在燒。

  火光把天空映成暗紅色,像一個巨大的熔爐,把幾十年的和平、繁榮、驕傲都熔化了,化成灰,飄在空中。

  秘書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起草好的緊急狀態宣言,紙被手汗浸濕了,邊角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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