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有什麼用？」
閆解放抬起頭，眼神冰冷癲狂。
「閆阜貴，老子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我的髒病要是治不好，我就拉著你一起同歸於盡。」
「還有就是，以後我不會給你一分錢！」
說完，閆解放站起身，陰沉著臉快步離開，準備去醫院看病。
閆阜貴心都涼了半截，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就不應該為了劉佳麗親媽李秀美那5塊錢，撮合閆解放跟劉佳麗。
沒錯，李秀美為了劉佳麗能順利嫁給閆解放，私底下給了閆阜貴5塊錢，並承諾不要彩禮。
閆阜貴哪裡經得住這種誘惑？
加上劉佳麗長得確實漂亮，又乖巧懂事，就賣力的撮合閆解放跟劉佳麗，光速訂婚。
這下好了，兩個兒子都被他禍害得半身不遂。
閆阜貴老淚縱橫，不是心疼兒子，是心疼閆解放不給他錢，還威脅他。
圍觀的人群見沒什麼熱鬧可看了，也漸漸散去，可嘴裡的議論卻沒停。
「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家人，鬧成這樣，大兒子截肢，二兒子染上髒病，嘖嘖，太慘了。」
「閆阜貴也是自找的，誰讓他不打聽清楚就亂點鴛鴦譜？」
「閆解放也夠可憐的，年紀輕輕就染上這種病，這輩子算是毀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誰讓他沒結婚就跟女人亂搞？這就是報應！」
……
早上八點半，1063廠門口。
於莉找車間主任請了個假，心神不寧的走出大門。
快步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來到鼓樓附近的一條偏僻巷子。
於莉站在巷子口，心跳得飛快，手心全是冷汗。
她想轉身回去，想自欺欺人，想告訴自己身上的紅疹只是普通的皮膚病，可肚子上那細密的紅疹，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必須面對現實。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咬了咬牙，邁開腳步，朝著巷子裡走去。
走了沒幾步，遇到個坐牆邊納鞋底的老人，於莉問了一下，老人抬手指向前方牆邊伸出半顆大石榴樹的院子。
「姑娘，張老頭家就在那裡！」
「謝謝大娘！」
於莉道了聲謝，走到張老頭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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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是虛掩著的，裡面傳來一陣咳嗽聲，於莉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裡瀰漫著一股草藥的味道，門口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低頭整理草藥。
聽到動靜，張老頭抬起頭，看了於莉一眼，眼神渾濁卻透著幾分精明。
「姑娘，看病？」
於莉點點頭：「嗯，大夫，我……我想查查身子。」
張老頭放下手裡的草藥，上下打量於莉幾眼。
「查什麼？」
於莉的臉刷一下就紅了，咬著牙低聲道：「我……我懷疑我染上了髒病。」
張老頭的眉頭皺起，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她進屋。
屋裡陳設很簡單，牆邊立著兩個藥櫃，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張用於診療檢查的小床。
「把衣服撩起來。」
張老頭扶了扶眼鏡，聲音很平淡。
於莉的臉更紅了，猶豫一下，還是慢慢撩起了外衣和裡面的汗衫，露出了小腹。
張老頭湊上前，仔細的查看了起來。
「確實是髒病，疹子是什麼時候開始有的？」
「就……就這幾天。」
於莉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哭腔。
「有點癢，別的沒啥感覺，對了，我懷孕快兩個月了。」
張老頭讓她脫下衣服，進行全身檢查。
病不諱醫，於莉雖然羞恥，但也沒有拒絕。
張老頭沒有伸手觸碰，細緻的檢查完，然後走到桌子後面坐下，拿起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於莉穿好衣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看著張老頭。
「姑娘，你這症狀，確實是髒病。」
張老頭放下筆，說道：「只不過，你懷著孕，很多藥都不能用，治起來會比較麻煩。」
「什麼？」
於莉哪怕早有心理準備，還是不能接受這個慘痛的事實，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這……大夫……你……你確定嗎？有沒有可能是誤診？」
「我張家世代從醫，我學醫幾十年，你這種病見得多了，不會誤診的。」
張老頭說完，又問道：「你最近是不是接觸過染上這種病的人？」
於莉哭著點點頭，又搖頭。
「是……是我男人……他……他染上了這種病……」
張老頭眼睛微眯，似乎明白了什麼，沒有追問，只是嘆了口氣。
「大夫，那我肚子裡的孩子……孩子怎麼辦？」
於莉緊張的詢問：「孩子會不會有事？能不能保住？」
張老頭沉默了片刻，還是實話實說。
「這種病對胎兒的影響很大，會導致孩子長壞，也就是畸形，還有可能會把病傳染給孩子，我建議你把孩子打掉。」
「不……不要……」
於莉如遭雷擊，眼淚奪眶而出，癱坐在地上捂臉痛哭。
打掉孩子，肯定會被人懷疑是不是染了髒病。
怎麼辦？
於莉心亂如麻！
「姑娘，你先冷靜點。」
張老頭安慰道：「我給你開一些外用的藥膏，先緩解一下症狀，但是內服的藥，我不能給你開，對你和孩子都不好。」
「你最好還是去大醫院的婦產科看看，讓專業的醫生給你診斷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於莉搖著頭，她不能去大醫院，一旦去了，她的事情就會暴露。
她哭著說：「大夫，我不能去大醫院……我……」
張老頭嘆了口氣，搖搖頭。
「姑娘，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這種病，加上你懷孕，我這裡條件有限，只能給你開點藥膏緩解一下，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孩子的事，馬虎不得。」
說著，張老頭起身走到柜子邊，拿出一罐藥膏遞給於莉。
「藥膏每天塗兩次，早晚各一次，另外，這段時間要注意休息，不要勞累，不要吃辛辣的食物，最重要的是，不要再和任何人有接觸，以免傳染給別人。」
於莉接過藥膏，慢慢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錢。
「大夫，多少錢？」
「給1塊就行。」
於莉抽出兩張1塊的遞給張老頭。
張老頭接過錢，語重心長的說道：「姑娘，好好保重自己，路是自己選的，再難也要走下去。」
於莉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拿起藥，轉身走出了診所。
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如果當初沒有鬼迷心竅，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接下來怎麼辦？
於莉渾渾噩噩的往外走，不知走了多遠，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於莉？」
於莉全身僵硬，機械式的抬起頭，剛好對上周黎疑惑的目光。
去海子匯報工作的周黎，回來路上車爆胎了，停路邊換好備胎，就看到魂不守舍的於莉。
「你今天沒上班嗎？」
「周書記，這……我身體不舒服，請假去看病！」
生病？
周黎想起早上去廠里，李懷德分享的八卦，閆解放染上髒病。
好傢夥，這還真是得了花柳病，一個傳染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