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載說完,便朝一旁的影衛揮了揮手:「你們先退下吧。」
「是!首輔大人!」幾名影衛如蒙大赦,身形閃爍間,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甲板上,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林茵茵輕嘆一聲,明面上,她是瑤光聖女,身份最高。
她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既然如此,首輔大人,您準備如何處置此事?」
陳元載沉默不語。
他心中也在飛速盤算,總不能說:「我們皇帝看上你師父了,隨我去帝都當妃子吧。」
那跟強搶民女有何區別,大荒帝朝還要不要臉面了。
見陳元載不語,林茵茵心念再轉,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提議道:「首輔大人,此處風雪甚大,不如我們坐下詳談,可好?」
說著,她輕輕一拍手。立刻便有幾具傀儡侍從,抬著一張玉桌與暖玉凳從艙內走出,迅速在甲板空曠處布置好。
緊接著,又有侍從奉上靈茶,以及數盤珍稀靈果。
陳元載倒也不推辭,大馬金刀地直接坐下。
幾人依次落座。陳元載端起一杯靈茶,輕輕呷了一口,一股清涼之氣直衝識海,讓他精神為之一振,臉上不禁閃過一抹異色:「好茶!」
林茵茵笑著解釋道:「前輩喜歡就好。此茶名為【青翹】,乃地品靈茶,產自我的家鄉,有滌盪心塵啟發悟性之效。前輩若不嫌棄,晚輩這裡還有一些存貨,可贈予前輩品嘗。」
說著,一旁侍立的傀儡便捧上一個做工極其精美的錦盒。盒身不僅刻有聚靈保鮮陣法,甚至還隱隱有延緩時間流逝的波動散發出來。
陳元載瞥了那錦盒一眼,心中不由暗贊:這聖女,年紀輕輕,處事卻如此老道。不動聲色間,既展示了自身雄厚的財力與底蘊,又表達了善意與尊重,不卑不亢,確實難得。
同時,他敏銳地注意到,無論是林茵茵,還是張仙,身上所佩戴的飾品、所穿的法衣,均是極品靈寶。
這份豪奢,令人咋舌。
看來,雪女能使用極品靈寶的秘密,應該是出自這兩位徒弟身上。
不過,陳元載畢竟是歷經風雨的頂級大能,豈會被這點小恩小惠牽著鼻子走。
他將那錦盒輕輕推回,清了清嗓子,肅然道:「聖女好意,本座心領。但禁地之事,關乎帝朝律法與威嚴,非同小可。本座亦做不了主。」
「依本座之見,諸位還是隨本座前往帝都一趟,親自向帝君陛下陳情說明吧。」
聽到「帝君」二字,林茵茵心中不由一沉。
最壞的預想,果然成真。
連首輔陳元載都做不了主的,那只能是那位傳說中的大荒帝朝的開國皇帝,與瑤光山主齊名的絕世巨擘,顧應帝君。
總不至於是那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皇帝,看上了師父吧?
那也太狗血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林茵茵和李拂曦,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張仙。
陳元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不由一動:果然,此子才是主事之人。
先前倒是本座看走眼了,他這才真正開始仔細打量起張仙。
化神巔峰修為,氣息圓融無缺,根基紮實得可怕,而且五行天靈根齊聚。而且從此子身上,他隱隱感受到了幾種品階極高的龍訣波動。
看來是龍宮之人。
張仙輕輕叩了叩玉桌桌面,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看向陳元載,「首輔大人,此事確係我等有錯在先。需要何種補償,或是有何條件,不妨明言。只要在我等能力範圍之內,絕無二話。」
陳元載搖了搖頭,態度堅決:「本座已說得很清楚。此事,需帝君親裁。本座無權決斷。」
飛舟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幾人都不再說話,一股詭異而壓抑的氣息,開始在甲板上瀰漫開來,仿佛有無形的風暴在醞釀。
陳元載眼神微微眯起,周身氣息隱而不發。
他倒要看看,這幾個化神期的小輩,難道還真敢在他這合體期的首輔面前動手不成?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張仙,」李拂曦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如我們就隨首輔大人,去帝都走一趟吧。」
她轉頭看向張仙,美眸中帶著一縷擔憂。
張仙依舊沉默。
陳元載見狀,心中微動,語氣緩和了少許:「聖心難測,或許事情並非如小友所想的那般糟糕。」
他此刻也不想將事態徹底弄僵,只是讓他心中微沉的是,這對師徒之間的關係,似乎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張仙與李拂曦對視片刻,又掃過一旁眉頭鎖住的林茵茵。
他腦海中念頭飛轉:若那帝君真對師父有非分之想,為何百年來只是暗中保護,既不強行帶走,也不現身相見。難道是個講究風度的情敵?
想到此處,張仙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坦蕩。與其在此與首輔鬧僵,不如就去那帝都走一遭,親眼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帝君。
大不了到時候掀桌子,傀儡大軍和飛舟炮火洗地便是。
他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對著李拂曦點了點頭,「好。我聽師父的。」
見張仙終於應允,陳元載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不由得再次將那位躲在深宮的皇帝陛下埋怨了一遍。
自己弄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去吧!
陳元載這才起身,臉上也擠出一絲笑意,道:「如此甚好。本座正好在前方引路。」
說罷,他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紫光,沖天而起。
同時,在聖女騎士號的正前方虛空中,一艘體型更加龐大的麒麟形態的巨型飛舟浮現出來。飛舟桅杆之上,繡著巨大「荒」字的玄色龍旗,散發出無上威嚴。
陳元載飛身踏上麒麟飛舟的甲板,朝著張仙他們微微頷首,朝著大荒帝朝帝都的方向,破空而去。
聖女騎士號保持著一定距離,緊隨其後。